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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行看着这分明的反差,方才意识到他俩甚至还没在一起吃过饭。
他起初心里想,这一大早的,认真的吗?
但陆菲就这么吃给他看,哪怕只能用左手,照样吃得很香,不慌不忙,干干净净。
叶行叹为观止,又在心里说,怎么有人这么喜欢吃饭呢?
陆菲察觉他在看,抬眼说:“有问题?”
叶行摇摇头,夸了句:“胃口好是好事。”
陆菲只当是说她恢复得快,紧接着便知会了计划中的行程,说:“我今天去一趟阿姆斯特丹。”
叶行意外,问:“你行不行?”
陆菲没答,笑出来。
叶行领会其中幽默,过去好像都是她质疑他行不行,而且还不止一次。
陆菲给他解释:“就因为出了这件事,华曦轮上的同事没办法下船,我去阿姆斯特丹帮他们买点东西带回去。”
虽然不是实话的全部,但也是实话。
她醒来看手机,就发现昨晚王美娜把她和雷丽拉了一个群,还起了个名字叫“crew3”,在群里表达了对她受伤下船的深切慰问和遗憾,哀嚎自己再一次靠泊却不能上岸的悲惨命运,并且痛骂了汪志伟一百条。
陆菲翻着那些聊天记录,看得要笑。她回复王美娜,自己断手复位成功,而且已经不疼了,一定会把握好这次付出断一只手的代价才换来的休假机会,王美娜和雷丽要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她可以替她们去玩。想买的东西,她一定帮她们买到。
话说得有点损,王美娜也不跟她客气,趁她吃意面和烤肋排的功夫,把早就做好的攻略和购物清单发了过来。
陆菲给她回了个大拇指,使命必达。
叶行却觉得不合适,说:“你最好再休息两天,等复查之后再出去。”
他还记得走进诊室时看到她受伤的手,听到她复位时忍不住喊痛的声音,心跟着紧缩的那一下子。
但陆菲挺坚持,说:“我记得医生讲过,找点事做,转移下注意力,也是疼痛管理的一种方式。”
叶行问:“很疼吗?”
她却又摇摇头,笑说:“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就纯转移注意力。要是你有仲裁,我倒想去旁听,一直好奇仲裁是怎么回事。”
叶行笑了,说:“不,你不好奇,真去听了,只会觉得无聊。”
陆菲接口道:“你不止一次说这里无聊了,所以我要去阿姆斯特丹,反正离得也不远。我查过路线,火车不到一小时。”
她刚想说,你要是有事不用管我,其实感觉有点奇怪,他怎么就管起她来了?
但叶行已经找出租车公司的电话打过去,约了一天的用车。
陆菲看着他如是安排,觉得好,又觉得不好。扪心自问,她是想跟他有更多相处的,但她也有不想让他知道的事要去做。
不管怎么说,吃完一顿饱饭,她还是跟叶行一起上了车,出发去阿姆斯特丹。
当时通勤时间已过,一路顺畅。车子驶出城市中心,经过马斯河,从那里望得见鹿特丹港区。只可惜离得太远,没能看到华曦轮,就这么开过去了。
很快又上了高速公路,沿途浮光掠影,尽是牧场、温室、运河、风车。大片开阔的草地上,牧羊犬跑来跑去,几头奶牛懒懒吃着草。空气清透,阳光普照,实在美好。
直到接近阿姆斯特丹市区,逐渐开始堵车,开阔的风景也变成了一栋栋的红砖楼,等下了高速,更是一键切换到了狭窄的街道和古典建筑。司机给他们介绍,说这就是运河,那是山形墙,十七世纪的。
陆菲发现一个熟悉的地标,在王美娜做的攻略里看见过,于是就在那里下了车,开始citywalk。
九月末的荷兰,天气很好,秋意尽染,路边散落红色黄色的枯叶,不时有人骑着自行车碾过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按照王美娜的攻略一路走一路买吃的,薯条,生蚝,炸鳕鱼,pancake,用一只好手拿着,让叶行帮忙拍照,发到群里,好似现场直播。
叶行有种荒诞之感,他是谁?他在哪儿?他在做什么?
他自问来过荷兰无数次,这是第一次做这种游客才会做的事。过去看见别人在路边拍这拍那,他只会觉得蠢。
但今天是他非要跟着来的,只能放空自己,全程照做。然而做着做着,竟也生出几分趣味来。他们很自然地牵了手,很自然地互相喂食,他甚至算不清这一路上跟着吃了多少过去无论如何不会碰的东西。
除了网红零食,还有网红景点。
起初去看伦勃朗故居、鼠鼠小镇之类倒也罢了,作为著名的自由之都,性博物馆和ndorie势必也躲不过去。周围几乎都是夫妻或者情侣档的游客,像他们这样不上不下的关系,一起看奇怪套套,看春宫图,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正好叶行接到一个工作电话,索性找个地方坐下开起会来,让陆菲自己去逛。等她一圈看完,买了一堆纪念品回来,他还在原地打字写邮件。
陆菲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直到邮件发出,叶行抬起头才发现她在等,下意识道了声对不起。
陆菲笑了,也对他说:”对不起,带你来做这么无聊的事。”
叶行一时不知说什么,起身跟着她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才解释:“不是的,我其实一直想好好逛逛阿姆斯特丹……”
陆菲走在前面,回头问:“为什么?”
她眼神晦涩,望向街边刚好经过的5dporn电影院,以及不远处的小粉象炒饭表演。
叶行觉得有必要自证清白,只好自由发挥,说:“海商法历史上避不过去的一个地方,商业金融创新的发源地,航海发现的成果资本化和系统化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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