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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韦的“路过”被吕玲绮和华佗联手“劝退”,吕布在院内听得真切。
心中那点刚被撩拨起来的、恨不得立刻与典韦大战三百回合的火焰,就像被一盆冰水浇在了烧红的铁块上,只是憋得更加难受。
他站在窗前,听着典韦那沉重的脚步声不情不愿地远去,拳头捏得咯咯响,只觉得浑身力气无处泄,连带着静养都变成了某种酷刑。
华佗的医嘱他不敢不听,女儿的关切他更不能不顾,但这股被强行按捺的战意,却如同困在笼中的猛虎,不断抓挠着他的心肝。
同样,典韦走出客院后,那份“路过”失败的失落感很快被更强烈的“预约”期待取代。
但“预约”意味着等待,而等待对于他这个直肠子的武痴来说,同样煎熬。
他回到自己住处,对着院里那根用来练力气的包铁木桩砰砰砰砸了半晌,每一拳都带着未能尽兴的躁动,木桩沉闷的响声在夜色中传得老远。
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吕布那双充满挑战意味的眼睛,还有那杆曾令天下胆寒的方天画戟。
这一夜,两个当世顶级的武力怪物,一个在客院辗转反侧,听着更漏细数时辰,一个在偏院对月空挥,将一身蛮力宣泄于虚空之中,皆是心有不甘。
憋着一股滚烫的劲儿,只等那“旬日之后”的禁令解除。
翌日,天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星子还未完全隐去。
大将军府的后宅主院内,凌云还沉浸在昨夜与夫人甄姜温存后的酣眠余韵中,手臂下意识地环着妻子温软的腰肢,鼻尖萦绕着她间淡淡的清香。
甄姜也睡得正沉,云鬓微乱,香肩半露,恬静的睡颜在透过窗纱的熹微晨光中格外动人,胸口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突然,一阵虽不刺耳、却持续不断的、富有节奏的“乒乒乓乓”、“嘭嘭嗵嗵”、“嘿哈”之声。
隐隐约约、却又顽强地从远处传来,穿透了清晨的宁静,也钻入了凌云的梦境边缘。
那声音像是闷雷滚过远山,又像是重锤打在裹了厚布的皮革上,隔着一重重院落,滤去了杀伐之气,却添了几分扎实厚重的劲道。
“唔……”凌云在睡梦中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往甄姜颈窝处蹭了蹭,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试图屏蔽那恼人的声响。
但那声音时高时低,时而如重物闷击,时而如金铁交鸣,竟颇有韵律,执着地不肯停歇,反而越来越清晰地叩击着他的耳膜。
终于,凌云被彻底吵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侧耳倾听。
那声音似乎是从府邸较空旷的校场方向传来,隔着数重门墙,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沛然力道。
他迷糊地推了推身边的甄姜,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困惑,还夹杂着一丝被打扰的不快
“姜儿……醒醒,你听听……这大清早的,咱们府里……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勤快的打铁匠?
听这动静,力道还不小……还是说,工匠营改建,连夜搬到内院来了?”他边说边揉了揉眼睛,试图驱散最后的睡意。
甄姜也被那持之以恒的声响扰醒,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睁开朦胧的睡眼,先是茫然地看了看丈夫近在咫尺的脸,然后也凝神细听。
那“乒乒乓乓”、“嘿哈”之声入耳,她初时还有些懵懂,待得清醒几分,想起昨日夫君与自己闲聊时说起吕布与典韦之事。
再结合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和那独特的、绝非寻常工匠所有的节奏感与力量感……她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慵懒地往凌云怀里靠了靠,带着晨起特有的柔媚嗓音,还夹杂着些许戏谑道
“夫君怕是睡糊涂了。咱们府里何时有过打铁匠在内院开工?听这动静,倒像是……两位‘打铁’的祖宗,自己浑身痒,等不到天光大亮,就忍不住先‘叮叮当当’地自己捶打上了。”
她特意在“打铁”和“祖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伸出一根纤指,轻轻点了点凌云的胸口。
“你昨日不还说,这两位凑一块,怕是房顶都能掀了?这才第一天,房顶虽还在,清梦怕是保不住了。”
凌云被她这一说,彻底清醒过来,也凝神仔细分辨那声音——绝非寻常打铁那种单调的敲击,也非工匠劳作的各种杂音。
更像是……某种极其克制、却又力道惊人、充满变化与应对的肢体对抗所出的闷响!
他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哭笑不得地扶额“不会是……岳父和典韦他们两个吧?”
“除了你那心急如焚的岳父大人,和那憨直却也手痒难耐的典统领,还能有谁?”
甄姜也拥被坐起,随意拢了拢散开的寝衣,掩住一片春光,眉眼弯弯,如同月牙。
“华先生千叮万嘱需静养旬日,玲绮妹妹也特意嘱咐过。这两人倒好,天边刚透点亮,就憋不住,寻地方‘活动筋骨’去了。不过听这动静,”
她侧耳再听,评价道,“倒还算有分寸,沉而不锐,闷而不炸,想来没真个拼命,还算记得医嘱。”
凌云无奈地摇头,一边快抓起衣物往身上套,一边叹道
“这两个活宝……真是一刻也不得安生。一个重伤初愈忍不住,一个武痴成性等不及。
我倒要去亲眼看看,他们这‘有限制’的晨间比武,能被他们‘琢磨’出什么别样的‘精彩’来。”
当凌云匆匆披上外袍,随意系了衣带,带着几分好气又好笑、还夹杂着些许好奇的心情赶到府内西侧那片专供亲卫日常操练的小校场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瞬间理解了那穿透数重院落的声响从何而来。
只见晨曦微光正一点点驱散黑暗,校场周围树木的轮廓渐渐清晰,场中地面还铺着一层淡淡的霜色。
而校场中央,两个高大健硕得仿佛洪荒巨兽般的身影,正在一片腾起的细微尘霭中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切磋”。
确实是切磋,而非生死搏杀,但紧张激烈处,犹有过之。
吕布未着甲,只穿一身紧趁利落的黑色劲装,更衬得猿臂蜂腰,身形挺拔如松。
他赤手空拳,但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掌,此刻便是最可怕的武器。
典韦也褪去了标志性的厚重铁甲和那对骇人双戟。
同样赤膊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岩石般块垒分明、贲张隆起的雄壮肌肉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力而缓缓蠕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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