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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递过茶盏,抬眼时眼底已含上温顺的笑意,“陛下喝茶。”
秦玄烨接过茶,却没喝,只定定望着他。
殿外的风卷着落叶轻响,秦玄烨将茶杯放到了桌上,把温酌拉入怀里,感受他的温度,声音听不出情绪,“酌儿,你会一直在朕身边吗?”
温酌眼睫一颤,面上故作茫然,“陛下怎么这么问?”
秦玄烨伸手抚上他柔顺的丝,指腹划过他耳后,声音低了几分,“留在朕身边吧,酌儿想要什么,朕都会给你。”
命也会给吗?
温酌在心底冷笑。
他想起信里写的情谊抵不过权力,想起素笺上“清君侧,除男妃”,傅渊的兵戈正踏破西南,温家的玉环在暗格里泛着冷光。
他仰头,将眼底的讥讽揉成水光,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而替他理了理衣襟,“陛下在说什么?酌儿不是一直在陛下身边吗?”
秦玄烨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温酌耳边只有他的呼吸声。
“是,你一直在。”秦玄烨贴着温酌的耳畔低语,声音模糊在风里,“朕的酌儿,一直都在。”
温酌靠在他胸前,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
秦玄烨的心跳沉稳有力,让他恨不得把刀插进去,令它再也不能跳。
温酌闭上眼,克制波涛汹涌的恨意。
秦玄烨抱了他许久,没再说话。
殿外的宫灯依旧摇曳,映着他玄色的龙纹,也映着温酌垂在身侧,悄然握紧的拳。
……
芳菲宫里的冷香连燃三日,殿中烛火映着案上未动的纸笔,温酌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环,耳畔只有风卷窗棂的轻响。
秦玄烨因傅渊战线的推进忙得焦头烂额,已三日未曾踏足芳菲宫。
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个青色内侍服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许久未见的苏渝。
他从怀中取出个乌木匣子,递到温酌面前,一双眼眸在烛火下潋滟生波,漂亮极了。
“主子,你要的……粹了毒的匕。”
温酌指尖一顿,目光落在匣子上。
苏渝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把三寸长的匕,象牙柄上雕着细碎的缠枝纹,刃口泛着青幽的光。
旁边放着个白瓷小瓶,瓶身贴了“解药”二字。
温酌伸手拿起匕,刃尖划破指尖,渗出血珠却没觉疼痛。
苏渝眉心微蹙,语气含了几分冷意,“主子为何要用匕?”
温酌垂眸看着匕上的血迹,忽然笑了,眼底却没半分暖意。
他想起记忆里满门上下的血,染红了温家的匾额,也染红了他记忆里的天。
你瞧,就连这些该刻进骨子里的场景却只是他的梦。
“因为我要他看着,”温酌抬眼时,眸中寒芒毕露,字字淬着恨,“是温家温酌杀了他。”
不是笼中温顺的宠侍,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是当年被他亲手推下地狱,满门抄斩的温家幼子。
他要秦玄烨在最后一刻看清他的脸,看清他欠下的血债,看清这锦绣江山下,藏着多少被他碾碎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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