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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阵子宗门外的安宁是这个缘故。萧淼清惊愕之余又立刻明白了缘由。这样的情况与当初人族魔界的情形大差不差,都是信仰之力被吸取后的直观表现。
薄叙所谓的闭关大概也只是一个噱头,众人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操控之内,那么想来他们回宗门也在薄叙的意料之中了。
萧淼清的视线看向了影响张仪州气息的源头,一处设置在山门内的小法阵,这样坚实又巧妙的法阵不会是这几个小弟子设下的,他目光一凛,随即出手以剑气击破那里。
一阵冷光激撞,剑气穿透法阵由碰撞处荡开虹光。
萧淼清没有开口,但态度却因此叫赵天逸他们看得透彻。
法阵被废,受到影响的张仪州也逐渐恢复常态,只是方才他气息紊乱一时周身阴郁还未尽数消散。赵天逸他们见状心中更是害怕,但还是执剑相对:“师,师兄,若你一意孤行,我们也只能出手了。”
萧淼清和张仪州无意为难他们几个小弟子,也知道三言两语同他们说不清楚。萧淼清转头与张仪州对视一眼,双方便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
张仪州扬起衣袖带出一阵冷风,吹到赵天逸等人身上便叫他们动弹不得。
萧淼清说:“是我要强闯,你们已经尽力阻拦了,有什么责任我一力承担,与你们无关。”
赵天逸等人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睁大眼睛十分不甘。
然而萧淼清和张仪州也未能如愿上山,他们才转身走了十几步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说:“站住!再敢往里别怪我不客气。”
萧淼清抬头,看见段西音不知何时站在了上山的必经之路上,负剑而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师姐。”萧淼清对她言辞间的敌意感到十分难过,开口又顿住。
段西音的视线在萧淼清与张仪州之间来回看过,她快步走近又道:“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否则上了山有你们的苦头吃,”
后半句话的声音轻了些,几乎只传入萧淼清的耳畔:“你以为不许你们上山,会只在山门那安排那几个小弟子么?”
她语气带着敌意,但内容却更似提醒。
萧淼清也明白过来,他只想找机会陈明一切,可向谁陈明?此时此刻,薄叙是才助弟子们诛灭邪魔孤身负伤之人,而张仪州是根骨显露的魔徒,而他萧淼清更是为了魔徒违逆师门之人。
权衡下来,他们对薄叙的任何指控都软弱无力,没人会信。现在上山与自投罗网无异。
段西音抬高声音:“师尊已经提前出关准备主导诛魔之事,倒是联合各宗门会布下天罗地网,到时候自会诛尽一切妖邪!”
这又是另一句提醒。
他们未言明是冲着张仪州而来,是因为张仪州现在并未做出常理不容之事,但这矛头真正指向的恐怕还是张仪州。
一旦薄叙出手,以诛魔为由头,张仪州就会成为板上钉钉的魔物,现在一切异变的引线也会被安在张仪州身上。届时没有任何人会将已经诛灭的邪神与薄叙联系起来。况且如此一来,即便是萧淼清还有寸许犹豫,薄叙却也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不得不处于对立面一战的剧本。
如果薄叙在诛魔中死去,他便真正脱离了最后一尊躯壳,真正成神而去。甚至因他的“圣举”,修仙界会更崇奉薄叙,为他立像膜拜,传颂他的故事,那么即便薄叙脱离这个世界也可以随时降临回归,成了真正意义上,与邪字好不沾边的神明。
一切在他的手腕与经营下逝去的人族魔族和修真者也将永远在混沌中蒙尘。
要阻止薄叙只能杀了他,可杀了他又恰好正如他意。
这简直是命运的愚弄,叫萧淼清感到茫然。难不成所有事情真的在发生之前便已经确定了结果,无论重启与否都改变不了结局么?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在真正的结局没有定下之前,一切都应该还有转机。有一丝灵识在萧淼清的脑海里跃动,只是距离突破最后的禁锢总差一点点,叫他无法完全看透。
可萧淼清隐隐晓得答案已经摆在他的面前,一点透则玄机破。此时他要做的是直面薄叙,而非再次逃避远离他。
也许那一点待破的玄机便在薄叙身上。
因此萧淼清没有选择听懂段西音的劝解而转身离开,他犹豫了片刻后侧身对张仪州道:“师兄,你在山下等我,我上去看看便下来。”
此话一出,段西音和张仪州的表情都变了。
张仪州果断拒绝:“我不会放你一个人上去。”
段西音急道:“难道你非要做飞蛾扑火之举吗?”
赵天逸等人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已经费力冲破张仪州的袖风,他们虽不能动但耳朵还能听,却是已经听出一些不对劲,他们质疑段西音阻拦的用意:“师姐,魔物既然已经现身,何不通报上去,免得叫他逃了。”
萧淼清抬手化出一圈结界,以龙虫躯壳将赵天逸几人甚至段西音也一起圈在其中,立时叫他们密密实实地被困在当中,一时无法做出其他举动。
萧淼清坚定地对张仪州说:“我要上去见师尊,你现在和我一起上去反而引起大乱,我只上去半日,若半日里我没下来,你再来寻我。”
他难得以如此不容商议的口吻说话。
两人四目相对,须臾之后张仪州退了一步,执剑轻轻点头:“好,我只等半日。”
话音落下,张仪州腾空而起,飘然化风而去。
萧淼清收回追望的视线,回头对段西音和赵天逸等人道:“是我将你们困在此处继而强闯入内,后头有什么事与你们不相干,这结界半柱香后会自行解开,到时候你们即可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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