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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菲满意了,判定他过关,给他别那枚“小航海家”徽章,一边别一边轻声问:“感觉还好吗?”
她刚在驾驶台看过,此刻风速8节,有05米的轻浪,仪器显示横摇3度,船体轻微摇晃,几乎难以察觉。
叶行也轻声回:“我提前吃了药来的。”
陆菲要笑,但还是忍住了,因为接下去就是她登场,给大家讲科考船的结构和设备。
她问学生们有没有谁觉得害怕?感觉船或许会发生什么危险?
这一天风轻浪细,船又才刚驶出吴淞口,大家都摇头,结果三十五个乘客只有叶行举手,所有人都看他,一个跟着一个地笑起来。
陆菲只觉来得正好,由此引出下面的话题,她给大家讲科考船的安全性,可能是所有船只当中最优秀的。首先因为人,船员和科考队员都经过全面的安全培训。其次因为船体的特殊设计和结构强度,科考船的稳定性和抗风浪能力与商船比起来,简直就像全地形越野车之于普通大货车。
比如钟灵号,小长宽比,短短胖胖,两侧有减摇鳍,内部有减摇水舱,可以显著减少横摇。
封闭式的船首可以减少甲板上浪,保护作业区人员和设备的安全。
还有更强大的动力和全回转推进器,可以360度旋转,向任意方向提供推力。
再配合动态定位系统,总能在风浪中保持最佳姿态,最大限度地减少剧烈波动。
……
她一项项地讲解,看着下面的学生,也看向叶行,就像是在回答他的那些忧虑——
这是认真的吗?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当真要去?
难说她是否说服了他,但他一直看着她,认真地在听。
到了中午,其他人还在食堂用餐,陆菲已经去驾驶台值班了。
只听说孙伟饭后还搞了个走秀,从船员的礼服、常服,到管理工作服,甲板工作服,轮机工作服,浸水保温服,探火服,电焊服,防寒服,雨衣,防化服,统统展示了一遍。就连常阿姨也穿着厨师服出来走了一圈,叉腰一个亮相。
等到船抵达杭州湾海域,乐言跟其他三个科考队员又带着学生们开始第一次采样。
当时已经进入开阔水域,风浪比之前明显大了些,有学生出现晕船的感觉,但少年人到底经造,一边晕一边跟着做实验,做完举手说:“乐老师乐老师,我吐完了,但数据我也记下了!”
把乐言笑得不行,又拍照发了朋友圈。
陆菲一直到下了值才看见,以及来自叶行的一条消息,说他也晕船了,正躺在医务室里。
深海鲸鱼
陆菲从驾驶台下来,直接去了医务室,果然看见病床周围的帘子拉上了。
她掀开帘子进去,叶行躺在里面,眼睛闭着。
明知只是晕船,她却从他身上看出几分奄奄一息的意思,一时有些紧张,伸手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反过来换成手心,轻轻按住。
叶行还是没睁眼,说:“我没发烧,就是晕船。”
陆菲这才无声笑了,这人清醒着呢,估计记得她跟他说过船上的医务室归二副负责,所以就躺在这儿等着她来。
“要是吐得厉害,造成电解质紊乱,也可能引起低烧的。”她解释。
叶行也解释:“没吐,就是晕,睁眼就晕。”
陆菲问:“你不是说你吃过晕船药吗?”
“嗯,”他摸出药盒给她看,“说明书上写六小时一片,我早上出门之前吃过一片,午餐又补了一片,刚开始还行,后来风浪大起来就压不住了。”
陆菲看看那个盒子,还是处方药,治晕动症的。
她问:“你找医生开的?”
叶行说:“嗯,去年你在华顶轮上给我吃的那个晕海宁,吃完太嗜睡了,我后来完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但是你吃的这个不够劲。”陆菲转身去开药品柜,还是给他找苯海拉明,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说,“科考船去南极过德雷克海峡吃的也是这种,再大的浪,吃完睡着就没感觉了。”
叶行接过去,坐起来吞服。
陆菲看他吃完药,存心说:“那我走了,你睡一会儿。”
叶行只好赶紧叫住她:“你现在有事吗?”
陆菲摇摇头:“我刚下值,还没到晚饭的点。”
“那你陪我一会儿吧。”叶行放轻了声音,终于说出来。
陆菲也真留下了,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嘴上却偏还要说:“一般晕船都是在自己住舱里躺着的。”
叶行解释:“我住的二人间,上铺,隔壁全是小孩。”
陆菲轻轻笑了,虽然现在横摇不过五六度,但他真是为这一次“小航海家的海洋启蒙之旅”做足了准备,也吃足了苦头。
叶行闭着眼,但还是听到了她的笑声,说:“你还笑,我都快难受死了。”
陆菲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地道,努力忍住,一只手攀上床沿,握住他的手。
叶行满意了,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贴在一起,手指探入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船上大部分的人这时候应该都在主甲板,医务室里很安静,蓝色的围帘遮去一点光,让这个小小的角落有种舒适的昏暗,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像是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静,又或者只是单纯在等苯海拉明起效。
叶行忽然开口,说:“我接下去几个月还得在香港。”
“嗯。”陆菲应了声,似乎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他便接着说下去,趁着这个时刻把一直想跟她说的,统统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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