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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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秋（第3页）

“佟山水一听，也很动心。问阿馥，能不能用此山水卷，换这块玉佩。我妻子自然是不同意的，便说好今後三块作品都送他。如此，才换来这枚‘一叶落知天下秋’。可惜我今天不曾佩戴，放在家里。诸位以後有...机会，都可以去我家里吃个便饭，看上一看。”

衆天官笑而点头。

玄鸟乌衣含笑，这邀请大荒的王尊们虽然有意，却是不好接的。便笑问：“而今魏司空——以往是玉人？”

不是有天氏以往，一贯的山水郎出身了？

魏司空叹笑说：“这便是我与陛下昨天说过的了，乃是大天官之力。我师承前任熊司空，但对美玉也十分感兴趣。如此思量了一段时间，便直接横跨两域了。平时我雕刻山水比较在行。”

“但制作山水的速度上，自然是远远不及熊师。”

玄鸟乌衣含笑点头，原来是自己昨天想多了，或许真的只是魏司空的谦词。

其实也并非他想多了，魏紫堂心里有言，不好出口——而今清棠的国疆如此框定，已经远远不是昔年司空们可以纵情挥洒笔墨的时候了——没有这个空间和地方。

而儁奕心中自然十分明白，但也不能明说。所以才选他继任司空——雕玉的速度慢，意思就是，做山水慢些吧，我们暂时没有这个能力，开疆拓土，让诸位山水郎发挥才华了。

玄鸟乌衣也沉思一会，还是觉得魏紫堂昨天不像只是谦词。睿王稍稍走上前，缓缓道：“慢有慢得好处...精工出细活，比较适合做‘小品山水’，适合放在家里不太宽敞的案几上，十分美观。我便很喜欢，不知能否问司空订做一尊？”

玄鸟乌衣一顿。懂了。

魏司空浑然不觉，笑道：“自然可以。只是睿王恐怕得排队两三年。我清棠这边的公用丶朋友和其他百姓的订单还有的做段时间。”

睿王有些惊讶：“...大司空——给百姓做山水？”

“自然。”魏司空颔首，道：“我们这边说是百官，其实只是职位而已，并无高低贵贱之分。睿王可以这麽理解，我做的美玉山水，和城东杨花郎家的葱花牛肉包子没什麽区别。因为工期不同，所以我送他一个白玉山水，可以换他三年的包子吃。他家的各色包子是真的很好吃。”

“啊...”睿王眨眨眼道，“..可惜没机会品尝了。”

“商衡外有他的徒弟开的分店。”魏紫堂道，“喜欢的话，中午可以给您上。”

“那多谢魏司空了。”睿王道，更是好奇：“那麽，魏司空是——来着不拒麽？只要有想要的，便会做给别人？”

魏紫堂含笑道：“也是要表示尊重的。一般而言，我们清棠人的衣食住行，都是由各处天官分配的——这也是有天氏天官的作用。”看看玄鸟乌衣，“譬如东衡，前禹杏太守。”

玄鸟乌衣心下一突，只做不认识的表情。

魏司空审视半晌，看不出什麽传闻的真假来，只好说：“他那处正气稀薄，不好做例子。”便回首看向一个年轻的稳重天官：“阿忘，你来说一下吧。”

该天官便拱手，而後解释道：“陛下，各位王尊。我们各处天官驻地，都有链接稔山銮灵钟漏的‘管道’，输送充足的正气而至。所以由我们有天氏的天官，制造每天城民们所需用的衣物丶食品，再着人分发下去。”

“岂不是很累？”玄鸟乌衣不禁动心道，“一处城民的各种要求都要...”

“此城非彼城。”魏司空耐心道，“看来陛下对我们清棠十分不了解？”

玄鸟乌衣颔首，扯谎道：“我出生在大荒孤陋寡闻的小地方。成年之前，很少出来走动。”

“那一出来，就连平几十位王尊王侯...”魏司空不禁展开想象，是世外高人教养出的小徒弟吧？出山就带着平定大荒的理想和使命？怪不得不仅正常，而且见识器量也远远超过正常人。

玄鸟乌衣颔首而笑，半真半假道：“正是如此。司空猜得七七八八。”不便再多言，便继续问清棠之“城”，有何不同。

魏司空笑道：“我们的‘城’，很小。放在盛稷，应该叫‘里’或者‘闾’，还有更小的，直接叫‘村’。稍微大些的，才叫‘邑’。”

玄鸟乌衣懂了，回头看看纵王。萧纵冷汗涔涔，他毕竟是嵬族出身，思维里难免带有故乡抹不去的思维。十户一村，二十户一闾，五十户一里，一百户叫一邑。

魏司空拉回话题，道：“所以您看我们这边有天氏天官很多，而地名里，也多有‘桂枝里’丶‘槐花巷’丶‘桐花闾’——哎？纵王的食邑，好像叫——”

纵王拼命咳嗽。

殷忘看看老师，觉得老师今天是不是要当场送走一位王尊。

玄鸟乌衣含笑，对英王道：“正好英王在，给纵王准备一碗雪梨枇杷露吧。”

英王素来直来直去的，此时直接冷冷说：“下毒麽？”

“你——！！”萧纵捂着喉咙，指着英王哆嗦，怒视大骂：“枇杷妖！我TM不就是抢了你一块地方麽，你好狠的心！这就要弄死我！？”

“你抢的不就是，桐花邑？”英王重重道，继续扔枇杷下井砸死他。

诚王皱眉道：“英叔，你这是作何？我们还在有天氏的地方，岂能此时内讧？”已是挺身挡在热泪盈眶的萧纵前。

玄鸟乌衣笑得不行。但在有天氏的天官和大荒的诸位王尊们看来，他这笑就是不怀好意丶要发疯发癫了。

恒王连忙上前说好话，“陛下，此次纵王为陛下鞍前马後，实在劳心劳力，或许‘桐花邑’之名，只是纵王跟着周夫子读书，偶尔看到了，觉得好听，起名来哄夫人开——”卡壳了。

“......”恒王自己也说不下去了。都怪萧纵自己整天秀恩爱，搞得大家都知道他在遇到周盈之前，已经先立业于桐花邑了。

玄鸟乌衣更是笑到咳，握拳在唇边笑道：“朕昨晚与夫人在枣花枝子下凭阑远话儿，也偶感风寒。英王，也给朕准备一碗枇杷雪梨水——别下毒了。”

于是这一出闹剧，就此作罢。衆人这才看出，他跟英王纯属开玩笑丶闹着玩来着。纵王已经吓到发虚，得诚王搀着走了。

天官们或鄙视或同情地看他一眼，怪道盈太史提到他就嫌弃且骂拐跑女儿，有这种废柴怂包女婿——谁能心里不窝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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