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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简然大概是把他那辆十年前的轩逸开成了兰博基尼,短短十五分钟后,客厅的大门被砸得震天响。
褚西楼丝毫不怀疑哪怕他再晚开门一步,这孙子马上就会飞起一脚,帮那饱经岁月沧桑的防盗门提前结束使命。
宋简然眼底一片青黑,头发乱成一团,就像是从地底下爬上来的饿死鬼。
他抓起桌上的可乐猛灌了一口,擦擦嘴问:“你抓的鬼呢?”
褚西楼恭敬地双手将乾坤袋奉上:“就在里面,早上刚抓到还热乎着,您上眼?”
乾坤袋自从装进了那个小鬼以后,肚皮就高高鼓起一个弧度,将皱巴巴的袋身撑的很圆润。
宋简然接过乾坤袋,在手上掂量了两下,思考着说:“还挺沉,起码也是个丁寅级别的。”
褚西楼疑惑道:“丁寅?”
“丁寅就是……”宋简然卡壳了一下,突然发现这件事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最近不是缺钱吗,抓紧拿上身份证,跟我走。”
褚西楼“哦”了一声,扣开手机壳,瞟了一眼里面的身份证,随口问道:“去哪?”
“平西街公安局。”宋简然摸出手机,瞟了一眼时间,“民事科那儿都是一群人精,下班一个比一个积极,去晚点可就找不到人了。”
……
蓝白底调的三层平楼庄重而肃穆,透过玻璃大门可以直接看见一行力透纸背的红字——“为人民服务”。
无论是哪里的公安局,总是如出一辙的业务繁忙。
两人走进大门时,台前那位梳着利落短发的女警官肩膀上夹着电话,手里还抱着十几厘米厚的纸质报告。
看见宋简然带人进来,她在百忙之中抽空“咦”了一声,按住听筒小声说:“你们道观收人是按颜值吗,怎么各个都长得像大明星似的?”
褚西楼不由直了一下腰板,面上有些发红。
宋简然嘿了一声,揽住他的肩膀,懒洋洋地说:“想认识我给你介绍啊,五百一次不退不换——对了,建国叔在下面吗?”
“去死,你这也太黑了吧?”女警笑骂了一声,摆摆手:“李处刚回来,就在办公室,你带他下去办手续吧。”
宋简然嘿嘿一笑:“得嘞——”
电梯按在前厅的侧面,里面一共四个按钮,每个楼层的按钮边上都贴心的附了张指示卡。
比如地下一层的按钮旁就贴着蓝底白字的“停车场”。
宋简然从兜里摸出一张卡往感应器上一刷,电梯缓缓开始下行。
随着屏幕一阵闪烁,代表楼层的红色数字突然变成了一个刺眼的“0”。
“叮——”电梯门打开了。
电梯外出现了一条很长的走廊,尽头处还有转折,一眼望不到尽头,在惨白的灯光显得尤为瘆人。
褚西楼愣了一下,怀疑道:“0层?”
宋简然走出了电梯,朝他招了招手:“就是负一层,这里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进。”
褚西楼走出电梯,看见脱皮的墙面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蓝色铁板,如一张饱经岁月沧桑的地图。
“民俗事务处理科,简称民事科。”宋简然指着铁牌说。
褚西楼点点头,感觉很新鲜。
穿过灯光幽暗的弯道,两人眼前出现数十扇不锈钢门,每一扇上都对应着一个白字编号,从1-0-1到1-31-1依次分布在走道左右。
蓝白分界的墙面上挂着透明玻璃盒,每只盒内都放着一枚折断的石牌,柜门有下角有个方形的纸牌。
兴许是开了空调的缘故,这里的温度比地面低了不少,即使外面烈日如火,站在这里身上却总有股说不清的寒意。
推开第一扇半开的不锈钢大门,宋简然扒着门框,探身朝里喊:“李叔?”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观里收新弟子了?”屋内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哪还能天天收弟子啊?”宋简然笑了笑,把门推开:“李叔,这是我兄弟褚西楼,褚明是他二叔。”
褚西楼点点头,也跟着他喊了一声李叔。
“褚家的小子?”李辉感到十分诧异,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进来说话。”
二人走进屋内,褚西楼顺便打量了一下这个挂满风水字画的小房间。
靠墙根的破旧棉沙发上挂着一副巨大的钟馗像,画上的钟馗怒目圆睁,左手持蝙蝠,右手握宝剑,穿着草鞋的脚下还踩着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画像下方供着一只黑香坛,靠近坛口的地方已经熏出了几道泛红的烟痕。
民间倒是常用钟馗像来祛灾辟邪,可在处处写满“为人民服务”的公安局里见到这么一副钟馗像,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来,你们先坐。”李辉虽然是领导,但为人却很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将二人引到沙发上坐下,他看着褚西楼笑道:“我和你二叔那可是老交情了,我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奶娃娃,只准你二叔抱着,其他人一抱你就哭……”
褚西楼嘴角抽了抽,心说这老头翻得也不知道是哪年的陈芝麻烂谷子。
李辉感慨了几句,便拿出纸杯,走到饮水机边给二人倒水:“对了,你二叔最近怎么样?听说他前阵子老毛病又犯了?”
“嗯,不过他上周已经回去青阳修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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