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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下2)
他们回家之后陈林先去洗了把脸,天虽然不冷不热,但总归还是有点脏。姜玄一脱了鞋就往屋里冲,陈林以为他是进里屋拿居家服来换,就也没管他,自己先洗了把脸。小区物业是二十四小时供热的,陈林洗了脸又洗手,暖和了不少。
等他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却吃了一惊。
姜玄抱着一箱子的碟片坐在茶几边上,看他过来还转身从沙发上取了个抱枕扔在地上,拍了拍,对他说:“你过来。”陈林顺着他的脚尖看过去,姜玄把他们俩当年特地去买的马兰士PM6005带着下面的滚轴架子一起扯出来,摆近了一点,然后又趴下去弄摆在地上的歌剧一音箱。陈林看着他像个大狗似的趴在地上,抬脚踹了踹姜玄屁股,问他:“你干什么呢?”姜玄头也不回,声音因为趴着显得有点闷,飞快地回他:“你坐那,坐那。”陈林只好一屁股坐下,盘着腿坐在靠垫上。那靠垫有点结实,陈林往后滑了一下,他挑了挑眉,把姜玄腿边上的软垫拽过来,偷偷把自己那个坐垫换过去。
姜玄本来低着头调6005,头也不回地说:“诶你抢我屁股垫!”陈林没理他,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高度,然后趴到姜玄背上,问他:“你到底要干嘛?”姜玄说:“你不是要挑CD么,我给你搬出来,慢慢挑。”
陈林翻了个白眼,伸着指尖在姜玄耳朵边上划,问他:“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总趁着白天听CD?”姜玄头也不回,说:“怕吵着邻居。”陈林一巴掌拍到姜玄背上,然后又慢慢摸了摸,说:“那你现在放?”姜玄说:“没事儿,他们出去旅游了,年前跟我说过。”陈林搂住姜玄的腰,问他:“我怎么不知道?”姜玄歪过头来,撅着嘴巴。陈林凑过去盖了个章,俩人“吧唧”亲了一口,姜玄说:“你上班啊。”
陈林“哦”了一声,趴在姜玄背上,伸手过去碰了一下遥控器,姜玄转头问他:“今天你弄?”陈林想了想,又把遥控器塞姜玄手里,说:“你来。”姜玄笑了一下,把东西摆好,然后从那一箱子CD里掏了一张出来,递给陈林,问他:“这张行吗?”陈林低头看了一眼,苦着脸问姜玄:“又是富特文格勒?你每次都从这个开始!”姜玄想了想,又低头掏了一张出来,放在陈林眼前问他:“这张总行了吧?”陈林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姜玄于是把那张CD塞进去,直接调到第七轨,陈林靠在姜玄身上,小声说:“马塔就是最可爱的。”姜玄笑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说:“所以查韦斯最适合他。”陈林轻轻捏了捏姜玄的手,说:“不,是他最适合查韦斯。”然后《印第安交响曲》的旋律跳跃着出来,陈林和姜玄坐在地上,陈林用小臂敲点着节拍,姜玄点着头看他,陈林推了他一把。
其实他们俩最开始听这个并不是陈林带起来的,是姜玄。姜玄一向认为他是他们两个人中比较浪漫的那个。对此陈林表示难以相信,一个魔羯座,浪漫,这是天底下第二大的谎言。陈林和姜玄说起这个的时候俩人刚刚完成他们的第八次上床,陈林对姜玄的技术非常满意,趴在床上捶腰,一边捶一边翻姜玄的背包,看他有没有带多余的避孕套。姜玄坐在床边,一边伸手摸陈林屁股,一边叼着薯条往嘴巴里塞,还特别得瑟地问陈林:“吃吗?”陈林反手过去把姜玄在他屁股尖上流连不去的猪手拍掉,跟他说:“给我拿来。”姜玄笑嘻嘻地叼着薯条凑过去,陈林转头,张嘴咬住了。姜玄问他:“第一大谎言是什么?”陈林把薯条咽下去,说:“有人说和水瓶座谈恋爱,就和水瓶座谈恋爱。”姜玄笑了,转身又拎了一根薯条喂给陈林,说:“你还信星座啊?”陈林说:“刚从学生那没收的杂志。”
俩人粘粘糊糊地吃了一会儿薯条和番茄酱,姜玄蹭了一手油渣,跑到洗手间洗了把手,出来就看见陈林坐在床上举着他包里的CD和避孕套,一脸震惊地问他:“你把这俩玩意放一起?”姜玄说:“今天刚取了快递,就塞这里了。”陈林低下头认了一会儿,问他:“VI——VAL——DI?维瓦尔第?”姜玄点点头。陈林轻手轻脚地给他塞回包的夹层里,然后举着套子问姜玄:“再来一次?”姜玄一脚踩到床边上,俯下身轻轻从陈林大腿上摸过去。
这偶然的经历让那时候的陈林觉得姜玄多少有点活儿好不粘人之外的优点了,起码他的音乐品味在某种程度上震惊了陈林——尽管,俩人在洗澡的时候陈林一度怀疑这个特别爱摸他屁股的傻逼真的会听维瓦尔第?陈林含着姜玄的嘴唇,觉得那场景可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不过当然的,陈林很清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后来他们陆陆续续约了几次,感觉非常好的那种,约炮的频率从毫无规律的无聊翻着手机心血来潮约一次变成了固定的一周三次,周三、周五、周六。
陈林在逐渐的和姜玄的接触中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挺讨人喜欢的,比如晚上来见自己的时候会走心地带一次上次去喝粥的粥店的招牌点心;再比如如果下午见面,会买包轻口的烟来给陈林抽——毕竟陈林每次做爱结束之后都特别容易犯困,但他们绝没有在酒店就这么搂着睡过去的道理;又或者酣畅淋漓地做爱结束之后看见陈林心情不好,会陪他去吃个饭看个电影兜个风。所以发展到后来,陈林偶尔干脆偷懒地剩下那点房钱,把姜玄约到他家来,周五周六他们可以腻在一起一整天,做爱或者做饭,一起聊聊天或者看碟片,姜玄每次都带点菜过来,但是毫无意外的基本都买的很奇怪,要么就是蔬菜太多要么就是水果还没怎么熟,陈林一连吃了三周酸橙子之后实在受不了了,告诉姜玄周五真的不用带菜过来了,直接去他学校接他,他们俩一起去买吃的。姜玄欣然应允。
俩人第一次去超市的时候姜玄跟在陈林屁股后面,连挑调料都不会,陈林也懒得跟他解释,只问他想不想吃红烧肉,姜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陈林就拎了瓶红烧肉酱油,姜玄宝贝似的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推车的角落里。陈林逗他,问:“诶你要么拿个碟,再给它供起来,多好啊!”姜玄傻了吧唧的,问:“能吗?”陈林笑了,轻轻挠了挠姜玄的胳膊,说:“傻了吧你,肯定不用啊!”然后俩人一路挑一路聊,这超市采购的时间长度和购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然而陈林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相反的他很久没和人在超市一起逛了,这感觉久违的让他感到十分舒服,舒服到即使在排队买鸡蛋的时候碰上了十几个老头老太太排在自己前面,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烦躁的,因为姜玄正趴在手推车上,举着一个橙子问他:“你买的这个跟我买的有什么区别啊?我看着都一样啊?”陈林把他拽起来,叫他站直,指着橙子屁股告诉他:“看到没有?屁股越丑,橙子越熟。”姜玄下流的往陈林屁股上瞄了一眼,陈林反手捂着自己后腰,斜着眼睛看姜玄,问他:“你干吗啊你?”姜玄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你应该是桃子,不是橙子。”陈林掐了姜玄后腰一把,被他的肌肉膈了一下。
俩人站那排队等着买鸡蛋,商场似乎也是知道这时候人流量大,音乐声变大了些。陈林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转头问姜玄:“现在这首是什么?”姜玄说:“贝多芬F大调第五奏鸣曲。”陈林腰往后探了探,一连震惊地看着姜玄,说:“你真知道啊!”姜玄摊了摊手。陈林伸手搂过他脖子,说:“行行行,我错了,我不该小看你。”姜玄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陈林,说:“确实不应该‘小看’。”陈林笑出声来,又说:“你能不贫吗?”姜玄表示不能。于是他们一路半开着黄腔回家了。
他们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但那之后姜玄搬家了,他新租了一个房子,这次是自己一个人住,因此他终于有机会邀请陈林去他家吃一顿“迁居饭”。陈林就没指望姜玄自己能做出点什么花来,所以他自备饭菜过去。事实证明姜玄邀请他果然没有好心,除了贪图他的厨艺之外,就是拉着他体验了一把自己卧室最新买的床垫——他们在那上面翻来覆去地体验了很久,实践出真知,床垫的质量是很好的,弹性绝佳,适合啪啪啪。陈林最后被姜玄压在背上操射的时候还想着会不会弄脏姜玄的被褥,但是姜玄咬着他的耳朵给他打手枪,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泄得眼冒金星,几乎脱力。然后姜玄拔出来摘了套射在他身上。陈林被他弄得满身都是汗,缩在被子里懒得动,伸出手来在床头柜上掏出一包薄荷糖拆开,递给姜玄一块,自己也塞了一块,俩人搂在一起躺在床上,陈林贴着姜玄的胸肌,伸着舌头在上面舔他乳头,问他:“凉吗?”姜玄低头看他一眼,挑着眉毛说:“不凉。”陈林气的嚼碎了薄荷糖,并痛骂商家无良。
那时候他们已经睡了一年多,熟的连对方的口水都不知道吃过了多少次,但还是陈林第一次住在姜玄家里。他难掩新奇,到了傍晚,休息够了就扯了姜玄的T恤和大短裤套在身上。他比姜玄瘦,还比他矮,姜玄的大短裤套在他身上,他两条腿都能套进一边裤腿里。陈林在身上比划了两下,把抽绳使劲儿往外抽,然后系在腰上,扎得紧紧的,接着走到洗手间看姜玄晾床单,陈林靠在门上,问他:“晚上喝汤吗?”姜玄头也不抬,问:“能做吗?”陈林说:“苦瓜排骨汤,去火的,行吗?”姜玄点点头。陈林于是伸手和他一起扯着床单,晾到客厅沙发上。然后俩人拿了钱包外套出门去买排骨、苦瓜、黄豆,还有一些其他的菜。姜玄住的小区附近的超市人并不太多,但是嗓门并不大,他们俩推着车在里面走,竟然还有老夫妻看他们俩年轻,叫他们先过。陈林有点不好意思,但姜玄大大方方的,推着车道了谢,就往乳制品那边走。陈林问他:“你这么着急啊?”姜玄摆摆手,说:“不是,我住这个小区老人多,以前挺多都是老干部,人家来逛超市就是老两口图个乐,不是真要挑东西,所以你总跟着人家吧,他们也不自在。”陈林这才知道还有这点门道,难怪姜玄这个小区还挺安静。
俩人买了点菜,又从超市走回姜玄住的楼。路程不远。其间陈林拎着菜和调味料,姜玄拎着肉、水果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夏天很长,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太阳还很大,陈林嫌弃晒,走在姜玄身后,躲在他的影子里。两个人贴的有点近,陈林听到姜玄呼吸的声音有些重。陈林问他:“你热吗?”姜玄摇摇头。陈林看到他脖子后面那块裸露的皮肤上有细小的汗珠,陈林说:“你好像晒黑了点。”姜玄笑了一下,说道:“搬家晒得。”陈林从他背后探出一半的身子,低下头去从袋子里拿了一瓶葡萄柚果汁出来。姜玄问他:“你热了?我们走快点,快到了。”陈林把果汁举起来,递到姜玄嘴边上。姜玄愣了一下,陈林说:“你喝啊。”姜玄于是就喝了。陈林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划了一滴汗珠下来。
那天晚上吃完饭之后姜玄神神秘秘地把陈林留在客厅,然后自己从卧室柜子里搬了一个硬纸箱出来。陈林看到里面是满满的CD。姜玄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这才挤到陈林身边,在沙发上坐下来,说:“这个我从来没给别人看过,但是可以跟你分享一下。”陈林坐在那,两只手拄着膝盖,他觉得微微地有些紧张,还有点期待。
陈林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心情。他从未那样雀跃而忐忑。他隐约预感到姜玄想跟他聊什么,但他并没有焦躁不安,也没有仓皇失措,他只是坐在那,听着姜玄讲解他那一箱子宝贝是什么时候,从哪淘来的,然后看着他抱着两个大音响过来,放在地上,连着CD机一起,姜玄抬起一片碟片问陈林:“你要不要听听看?”陈林端着一杯冷的麦茶,说:“我大概不懂。”姜玄笑了一下,他说:“这没什么关系。”然后他放了一张碟片进去。陈林一直记得,那是姜玄最爱的富特文格勒贝九,封面还是黑白照片。姜玄的神情很专注,像是陷在音乐里,又像是陷在回忆里。陈林没有说话。姜玄也没有。但是过了一会儿姜玄突然开口了,他说:“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就总想着能不能做点什么,我本来想去搞车队,就是你在cctv会看到的那种。”他没再说话,陈林知道他后面想说什么,毕竟他们现在踩着祖国大地,他要么失败了,要么怎么了,总之他并没有去。陈林问他:“你在那吃什么?”姜玄笑了一下,说:“炸鱼,或者三文治,很难吃。我租的房子前面有一家很小的店,卖那些东西,鱼肉又碎又硬,只是里面加了点玉米,就要比不加玉米的贵70便士,很过分……”他们躺在沙发上,陈林趴在姜玄身上,听见他说话的时候胸膛传来隆隆的震动声。陈林偷偷把一边的耳朵贴上去,感觉到他身上很热,带着夏天的那种干燥,还有冲凉之后的洗发露的味道。
贝九很长,姜玄并没有说很久,他颠了颠身上的陈林,问他:“你呢?你念书的时候过得怎么样?”陈林说:“我住在研究生宿舍里,其实条件很好,很便宜。我是保研过去的,报到晚了,宿舍最开始只有我一个人。我的同学可能现在都在念博士了,我没念。”姜玄问他:“为什么?”陈林趴在他身上动了动,抬起头来,看着姜玄,说:“怕穷。”姜玄点了点头,陈林继续说:“我考教师资格证的时候,我同学他们在准备发文章,每天扎在图书馆里,我很怕碰见他们,就躲在宿舍做题。我导师问我有什么想法,我总说没想好,后来资格证考出来了,就偷偷去递简历,然后就签了这个学校。”他们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姜玄轻轻吻了吻陈林的发梢。陈林又问姜玄:“我最开始以为你是卖汽车的,我以为找你能打折。”姜玄笑了,说:“你是第一个觉得我看起来像卖车的人。后来呢?”陈林说:“我以前以为只有造桥修路的才叫工程师。后来才知道你这样的也叫工程师。”姜玄又笑,也逗他说:“我确实看起来不像,我比较壮一点。”陈林也笑,趴在他身上笑得一抽一抽的,姜玄揽紧了他。
过了一会儿,陈林说:“你是在英国喜欢上听这个的?”姜玄点点头,却说:“我那时候住的地方,隔壁有个搞天体物理的,每天晚上十点就开始拉小提琴,我有一天受不了了,我就去敲门,结果我发现他那儿有泡面,我就被收买了。”说到这儿姜玄突然不说话了。陈林问:“后来呢?”姜玄说:“后来我就听习惯了,有时候睡不着觉,就听这人拉琴到半夜。”陈林突然问:“他好看吗?”姜玄说:“俄罗斯的。”陈林“哦”了一声。姜玄继续说:“后来我去汉堡面试,只会说英语,又不是博士,就被刷了。我干脆就去旅游了,我刚到维也纳的时候出租车司机那车里一直放施特劳斯,我就跟着听了。”陈林听他说话,伏在他身上,感觉到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的,自己也跟着一起一伏的。陈林问他:“这张碟是那时候买的吗?”姜玄摇摇头,说:“不是。我在那什么都没买。我只住了两天就走了。”陈林问:“为什么?”姜玄说:“回去退租,回来面试。”
他们就这么聊了很久,从毕业的时候的一些小事情,到念书的时候吃了什么好吃的店,现在想想有多蠢,又到对以后的畅想,陈林还记得姜玄说他想买辆车,最好是自己参与研发的,等到有员工折扣价就买,开起来会很有成就感。还说他想趁着不会长赘肉多吃点油星,不然以后奔三了就得忌口。还说他公司的机油味儿很重,每次下班回家不冲澡就没法睡觉,之前的房子不是二十四小时供热,他得和室友抢浴室。还说陈林学校旁边有一家很好吃的炸薯条店,希望永远别关门,这样他每次去找陈林的时候都能偷着买一盒。
当时贝九已经走到了尾声了,陈林问姜玄:“你为什么要偷着买?”姜玄说:“因为提前告诉你的话你会让我买两盒。”陈林笑起来,抬起头来和他接吻,小声说:“放心吧,我可吃不了那么多,你分我一半就行。”
那是个很快乐的夜晚,并不是因为他们做爱了,当然也并不是因为他们难得的没有做爱。只是这种聊天的感觉很美妙,很平静。陈林很久没有和人聊这么久了。他一直知道和姜玄呆在一起很舒服,但是第一次地,他感觉到和他在一起相处让自己能够感觉到平静。这种平静是他一直以来追寻的,一个人,尽管也很好,自得其乐,但他更喜欢那种被人拥抱的时候胸膛的温度、手掌抚摸在自己后背上的力道、偶尔接吻的触感、鼻尖吸入的衣服上残留的洗衣粉味道,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另一个人一样律动着、起起伏伏,但很平稳,呼吸也好、脉搏也好,都那么一下一下的,像是要睡着,又像是泡在温水里做梦,全身的毛孔都舒服地要张开。
陈林忘不了那种感觉,就像他忘不了那个夜晚姜玄抱着他的温柔。
三十七(下3)
而现在,陈林靠在姜玄胳膊上,躺在沙发和他一起挑CD。他们家装了两面隔音墙,但并没有什么大的作用,客厅和小花园打通了,所以声音还是很容易传出去。好在邻居出去旅游,他们并不用太顾及。
元旦第二天,天气晴朗,到了傍晚,也依然是零上七八度,陈林穿着件和服式的上衣,腿上套着居家裤,地暖很热,脚即使踩在靠垫上也依然能感觉到温度。陈林躺在姜玄怀里,面冲着电视,举着姜玄的手看他的掌纹。他的后背贴着姜玄的胸膛。姜玄只穿了个长袖T恤,胸膛很鼓,紧紧靠在他身上,左臂揽着他,手被陈林抓在手里。陈林看着姜玄的掌纹,他的手上有一些常年用工具磨出来的茧子,但是掌纹很清楚,掌心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三角。陈林伸手摸了摸姜玄手心两条线,姜玄问他:“你看出来什么没有?”陈林摇摇头,说:“我无聊而已。”姜玄笑了笑。陈林又说:“你说,为什么每个人都有婚姻线?”姜玄问:“什么意思?”陈林说:“独身的人怎么办?不结婚的呢,又怎么办?”姜玄想了想,亲了亲陈林的后颈,才说:“可能是断掌吧。”陈林盯着茶几上他自己前几天早上放上去的一把满天星,一点一点的,很细碎。他说:“会不会这玩意其实是不准的?”姜玄笑了下,说:“成事在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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