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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全军听令!随我杀——!!”
他如同从九幽地狱挣脱而出的修罗煞神,抛弃了所有的战术与谋略,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戮本能,一马当先,狠狠地冲入了敌阵最密集之处!剑光闪烁,血肉横飞,他所过之处,如同死亡风暴席卷,留下遍地残肢与哀嚎。他将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愤怒与那锥心刺骨的痛苦,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眼前这些敌人的身上,仿佛只有通过这疯狂的杀戮,才能暂时麻痹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失去文泽的恐惧。
温热的鲜血不断喷溅在他冰冷的玄甲之上,染红了战袍,模糊了他的视线,甚至溅到了他苍白的脸颊上。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如同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机械地、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砍杀着每一个靠近的敌人。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重复,支撑着他不至于在下一刻就彻底崩溃:
“结束!立刻结束这一切!!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找他!!我一定要回去……我的景然……”
而在遥远的、尚沉浸在黎明寂静中的垣州城,文泽在那天清晨,仔细封好那封告别信,将其交由那名懵懂的驿卒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他平静地换下了一身象征权势的丞相官袍,穿上了一身最普通、毫不起眼的青布长衫,除了那枚紧贴着胸口、带着他最后一丝体温的羊脂玉佩,以及一些必要的银钱和应急的药物之外,他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与任何同僚、下属告别,甚至凭借着他那超凡的智慧和对暗影卫行事规律的深刻了解,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明里暗里的监视与眼线,就如同他当年神秘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一般,悄无声息地、独自一人,步履从容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走出了这座他曾经呕心沥血、倾注了无数智慧与热情去建设、去守护,也在此地品尝了极致的欢欣与刻骨痛苦的城池。
在城门外那条通往未知远方的官道,他停下脚步,缓缓地回过头,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愈发巍峨高大的城墙轮廓,目光平静而空茫,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再无瓜葛的陌生之地,所有的爱恨情仇,皆已沉淀、封存、然后随风而散。
然后,他毅然转过身,不再有丝毫留恋,步履稳定地汇入了南来北往、为生计奔波的人流之中。那青色的背影,在初升的朝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清瘦与孤独,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了道路尽头一个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天与地相交的渺远天际。
没有正式的告别,没有最后的回眸。
这一场无声的、冰冷的离别,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姿态,为这段始于乱世、跌宕起伏、交织着最深信任与最痛猜忌的情缘,画上了一个突兀而决绝的、充满了无尽遗憾与伤痛的休止符。
追妻火葬场
那封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告别信,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匕首,将谷翊最后一丝理智与侥幸彻底剜去。帅帐内,木案裂开的纹路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神,前方战场的喊杀声、警号声、战鼓声,与他脑海中文泽决绝离去的背影交织轰鸣,几乎要将他逼疯。
“不——!景然——!”
他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嘶吼,双目赤红如血,不管不顾地就要再次冲向帐外。什么西凉王,什么主力决战,什么千秋霸业,在彻底失去文泽的可能性面前,都成了可笑至极的虚影!
“主公!三思啊!”副将死死抱住他的腿,声音带着哭腔,“此刻离去,军心必乱!数十万将士将葬身于此!垣州基业将毁于一旦!主公——!”
“放开!我让你放开!”谷翊猛地一脚踹开副将,力道之大让对方翻滚出去,撞在帐柱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此刻如同被困在绝境的野兽,只想撕碎一切阻拦他去找回挚爱的障碍。
然而,就在这混乱到了极点的时刻,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帐内,正是暗影卫统领,影煞。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急促:“主公!文丞相并非通过常规渠道离开,暗影卫已失去其踪迹逾六个时辰!根据最后线索推断,丞相极有可能易容改装,选择南下商路或东去水道!”
这番话像是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让谷翊疯狂的动作有了一瞬的凝滞。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影煞:“你说什么?!六个时辰?!南下?东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噬人的寒意。
六个时辰!以文泽的智谋和对各方势力的了解,六个时辰足以让他消失在茫茫人海,去往任何一个他想去的地方,甚至……是那些连谷翊势力都难以触及的化外之地!若是南下,那边境之外小国林立,情况复杂;若是东去,茫茫大海,更是踪迹难寻!
巨大的恐慌如同无形的手,瞬间攫紧了谷翊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文泽的能力,若文泽真心想走,这天下之大,恐怕再难寻觅!
“找!”谷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给我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暗影卫全体出动!各地的密探、眼线、商会、漕帮……所有能用上的人手,全部给我撒出去!沿着南下、东去所有可能的路线,一寸一寸地找!翻遍每一寸土地,问遍每一个可能见过他的人!给我找——!”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目光再次扫过帐外杀声震天的战场,那眼神中的痛苦与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一边是即将崩溃的战局和无数追随者的性命,一边是即将永远消失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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