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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吝啬开口去问,同时,他还明白关系再好,尊重和礼貌也不能少:“你愿意听吗?”
沈一摩挲菜单的手一顿,察觉到江小海的问题可能不简单,需要他郑重对待。或许还是个他不好回答的问题,但是他没有逃避,也没有立刻答应:“可以等一下再问吗?”
他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我们先点菜,等菜上齐,我们边吃边说。”
工作人员还在旁边候着,让对方久等不好,当着他的面说,也不好。
江小海欣然同意。
只要沈一愿意,他就很开心,早问晚问,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酒店上菜很快,清一色各种鱼的做法,沈一仔细观察,殷勤布菜,发现江小海哪个盘子夹得多,就把那盘换到离他更近的地方。
江小海吃得不亦乐乎,却也不忘叫沈一一起吃。
看见江小海动作慢了下来,沈一提醒他:“对了,你想问我什么?”
“啊……”江小海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仿佛前面认真询问的人不是他,如果这会儿沈一不提,他可能就忘得干干净净。
“对啊,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为表重视,江小海放下筷子,双手交握,搭在桌子上,一副时刻准备谈一单大生意的样子。
沈一被他感染,脑子某根弦绷紧,思考着该以何等面貌应对,就听见江小海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道:“沈一,我们今天这样,算不算约会啊?还有,你之前说要谈恋爱,我们都要好好考虑,那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啦?”
表面上正经是正经了不少,但语调语气还是他特有的清爽少年音,每句话结尾,仍旧习惯加个语气词,再庄严郑重的话,听起来都带了点撒娇的味道。
沈一不知道在其他人听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但落在他耳朵里,他只觉得耳根既痒又烫,不方便伸手挠,就一路痒到心里去。
这颗心为了止痒似的,扑通乱跳,撞得胸腔起伏跟着变大,才好缓一缓那股痒劲。
凭借初始直觉,沈一认为江小海想不到这一步,可是眼下似乎也不适合说这个,一说出口,不就成了那些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的渣男么。
只是要他怎么回答。
这么久以来,他心里不是毫无所觉、一无所知,过去十八年,他再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别人,不至于感受不到自己的变化。
初吻或许很重要,但时代车轮滚滚向前,封建社会早已作古,化作历史课本的教学内容。
电视上,古装背景下的主角们都能爱得死去活来、荡气回肠,他等红旗下长大的新青年,不至于把卸下的礼教包袱,重新背回身上。
何况在这种事上,男性承担的压力,往往要比女性小很多。如果有好事者往外宣扬一番,某些听众可能还会将其称之为一桩美谈。
实在气不过,报复、报警都可以考虑。不想闹得太难看,还可以选择把微信、电话拉黑,从此不再来往,多的是方法手段了却此事。
然而,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发现了他变了呢?
当初海豚湾初遇,好心把人送回家,顺带还搭上了初吻。之后脑海里兵荒马乱一阵,清楚怨天尤人不可取,尤其对着这么一张脸,什么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或许是在“送佛送到西”的传统美德熏陶下,他之前都已经好心到把人送回家,更进一步,充当一回老师,跟他讲一讲洁身自好的必要,以及爱情的美好,也不是不可以。
结果一通电话,彻底终止了他“好为人师”的不良行为。
可见老天自有安排,好为人师天怒人怨。
最后相逢一场,也算缘分一场,他们互加了联系方式,沈一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和他之间的关系,时间淡然地冲刷着回忆,生活又回归到了平淡当中。
只是初吻的余威尚存,偶尔还是会想起这个人,但时间可抵一切,越往后,记忆里清晰的面孔,逐渐套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唯有那双眼睛还算明亮。
再相遇,是命运女神不经意间书写的一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李山河从中牵线,有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也有沈一的默默纵容。
“你不是也没拒绝?”
李山河其实早在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看破了一切,沈一只是欺负他反应慢,越思考,越会把自己搅成一团乱麻。
如今江小海突然挑明,他说不好他有没有预料过。
真发生了,心里的慌乱不假,但并不是完全束手无策。
他之所以不曾提过此事,除了一些对现实的顾虑,就是估摸不准江小海的真实想法。
到现在沈一依旧认为,江小海对于恋爱还是懵懵懂懂。
久等不到回复,江小海心下一紧,小心翼翼地唤着对面人的名字:“沈一……”
自打江小海成功登陆以来,满打满算,已经过去了半年。
现如今,人类的生活节奏就像下了倍速的降头,在多种宏观因素的共振下,大部分人被推着快速向前奔跑,害怕被落下、被赶超,已成为当代人种在脑海深处的思想钢印。
甚至过得还不如影视平台,快慢可以随意从心。
半年的时间,足够现在的人完成很多事情了,只是这一切需要建立在一些经验的积累上。
很明显,江小海不具备相应的条件。
然而,他并不是刚出生的无知稚子,哪怕初入人类世界,他过去的十八年,大自然更加残酷与直观的生存方式,一如他成长的思想钢印。
更多地教会他,要直接,要向前,去谋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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