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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本来还想给他些面子,忍住没把他胳膊拿开,但听见他后面的称呼,手臂快如疾风,势如闪电,啪地一下甩开了他的胳膊。
“要我说多少次。”沈一咬着牙,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是还没等到李山河习惯性求饶,江小海先惊讶道,“‘一一’是在叫沈一吗?这是沈一的小名吗?”
李山河瞬间瞳孔地震,心想天要亡他。
沈一看似不好惹,实际上很讲究冤有头债有主。虽然火上的油是江小海浇的,但是这个闲是他先撩的!
“叫起来好可爱。”江小海像是嫌李山河命太长,不顾他的死活继续说,“跟沈一很配诶,沈一也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这一刻,连两位小朋友都控制不住地打量江小海,她们头一次体会到了成人世界的复杂,以及深深地怀疑她们之前对“可爱”的理解。
文学素养稍微多一些的李山泽,甚至开始思考江小海是不是在反讽,但以她一开始对江小海智商的定性,又觉得他应该懂不到这么多。
只有张北山无所顾忌,撑着桌子开怀大笑。
他和沈一相处不多,但毕竟不久前刚做了亲戚,偶尔还会同住一个屋檐下,对这个新晋的小舅子自认还算了解。
毫无疑问,沈一长相出众,在相貌只算得上端正的家人面前,他好似中了基因彩票,不过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他父母的影子。
跟家人活泼的性格不同,沈一要沉默得多,时常让人觉得他有些少年老成。
可张北山知道,沈一不仅能记住全家人的生日,连这两年远在澳大利亚的李山河,每年都会收到他邮寄过去的生日礼物。
少年老成的沈一,不过是表面冷酷罢了,其实心肠软得李山河屡次敢“犯上作乱”,就是因为没有受到过实际性惩罚。
往往一个瞪眼,就已经是全部了。
此刻,张北山也收到了沈一的怒视,但他满脸带耳根通红,威力大大打了个折扣,可还是略有成效,只见张北山很快压制住了笑意。
随后他认为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嘱咐有事记得找他,就说了再见,转身离开,给他们留出朋友相聚的空间。
“赶紧吃吧,”李山河目送张北山远去,直至望不见他的背影,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对着小蛋糕研究从哪个部位吃比较合适,“辜负美食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两个朋友和江小海紧随他后,只有沈一,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默默地望着江小海的方向,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他身上,像是越过他,在观察别的什么地方。
江小海蒯了一大块蛋糕,正对沈一,张大嘴巴,可蛋糕送到中途,他却原路返回,突然开口,问沈一:“怎么了?”
沈一保持这样的状态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不过美食当前,谁也没在意。直到听见江小海的问话,才放下叉子,整齐划一地把视线投向沈一。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沈一抿了抿唇瓣,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端起杯子,浅尝一口,轻声回答:“没事儿。”
确实没什么重要的事,他只是下意识等着江小海那声“一一”。
他身边这个年纪的男生,差不多都一个样,有事没事总爱犯个贱,说轻了不当一回事,说重了还会反过来谴责你小题大做,斤斤计较跟个小姑娘似的。
沈一不想表现得太特殊,也不愿意随大流加入其中,给无辜性别烙下印记,因此常以沉默应对,反倒给别人留下了不好相处的印象。
江小海说他可爱,就足以惊世骇俗了,还点到为止,不像这个年纪的部分男生那么自我,越不让说,越要说个不停。
舔掉嘴角的泡沫,沈一似乎并不觉得意外,江小海本来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不过他想起床,却总有李山河这样的人过来送枕头。
就在他好不容易把这件事揭过去,不知道是不是甜食填满了李山河大脑上的皱褶,他居然旧事重提:“对了,小海儿,你咋不叫我们沈一‘一一’啊?”
江小海咬了下叉子,奶油沾在了唇角,他说话时,那点白色的痕迹时隐时现:“必须要叫吗?”
他苦恼地皱了一下眉,感叹人类社会还真是复杂。
这边他还完全消化掉张北山传授的恋爱观,转头又要面对称呼上的变化,尽管他并不想那么叫沈一,但老师一直倡导入乡随俗,所以他到底要不要叫呢。
“那倒不是。”江小海松了口气,转瞬又听见李山河好奇道,“你为什么不叫呢?沈一改名前,我可是追着他叫了好久的‘一一’。”
李山河实在不理解,偶尔逗一逗沈一多有趣,江小海看起来又不傻,没道理不爱玩。
说着,他顺带解释了一下沈一改名的缘由。
江小海听得认真,回答得也很认真:“因为沈一看起来不想别人那么叫他。”
短暂一聚,道别江小海和毛舜章,沈一默不作声走在前面,一手插兜,一手捏着车钥匙。
李山河兄妹俩跟在他后面,他们一个个子不算高,一个年纪小,要小跑才能跟上沈一的速度。
对此大的嫌掉价,小的乐于跟在大的身边,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好好的,你回去做什么作业啊。”李山河一吃饱喝足,正思索下一站去哪儿玩,李山泽就说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回去她今天的作业可能要完不成了。
李山河就没见过谁放假了还念叨着学习,连他身边唯一真学霸沈一,他都没见过他时刻想着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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