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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个略带分量、被硬纸板包裹得方方正正的物体,凭空出现在他交叠置于小腹前的双手之下。囚服宽大的袖口,巧妙地遮掩了它的存在。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跳动。
小心翼翼,如同拆开一件绝世珍宝。他用指甲抠开包装纸盒边缘的胶带,动作轻微得几乎听不到声音。同牢的囚犯们大多蜷缩在角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或那点可怜的食物中,无人注意他这个看似虚弱等死的“公子哥”。
纸盒打开,里面是柔软的缓冲材料。拨开材料,一面圆形的、带有金属包边的化妆镜,静静地躺在那里。
即使在这昏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光线下,那光洁的玻璃镜面,也隐隐反射着走廊尽头传来的、那一点微弱的油灯光芒,泛着冷冽而高贵的光泽。
沈彦深吸一口气,将镜子微微竖起,对准了自己的脸。
刹那间,他呼吸一窒。
清晰!
前所未有的清晰!
镜子中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少年沈彦的脸。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面色因饥饿和惊吓而异常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几缕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显得十分狼狈。
但这一切的细节,都被那面镜子无比真实、无比锐利地呈现出来。眉毛的走向,眼睫毛的颤动,甚至瞳孔中那一点因震惊而收缩的微光,都看得一清二楚!这张脸,比他通过水中倒影、通过模糊铜镜看到的,要清晰何止百倍!
这就是他现在的模样。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身陷囹圄,却手握惊世秘密的少年。
镜中人的眼神,不再是记忆碎片里那个不谙世事的沈家公子的迷茫,而是属于陈彦的、深藏在虚弱表象下的锐利、冷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即将搅动风云的野望。
这面镜子,不仅照见了他的容貌,更仿佛照见了他融合的灵魂,照见了那潜藏在绝境之下的、汹涌澎湃的未来。
“嘶……”
旁边不远处,一个刚刚吃完“饭”的老账房先生,无意中瞥见了沈彦手中那面镜子映出的、清晰得不似凡间之物的影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公……公子……你,你手中那是何物?”老账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迹。
他这一声低呼,吸引了旁边另外两个囚犯的注意。他们的目光顺着老账房所指看去,当看到沈彦手中那面光可鉴人、映照出清晰无比面容的镜子时,也都惊呆了。
“天爷……这,这比西湖水照得还清楚!”
“是……是宝贝!神仙用的宝贝吧!”
在这个只有模糊铜镜的时代,一面现代工艺的玻璃镜,带来的视觉冲击是颠覆性的。它已经超出了这些囚犯的认知范围,被视为只有传说中才存在的宝物。
沈彦心中一动,迅速将镜子扣下,收回包装盒内。然后心念一动,将其重新收回“万象仓储”空间。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那面引起骚动的镜子瞬间从他手中消失不见。
这一幕,更是让老账房和另外两个囚犯看得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产生了幻觉。
“幻觉……定是饿出幻觉了……”一个囚犯喃喃自语,用力揉了揉眼睛。
老账房却死死盯着沈彦空无一物的手,又看了看沈彦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问,身体却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沈彦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内心却波澜起伏。
试验成功了!玻璃镜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它不仅是一件商品,更是一件能引起轰动的“奇物”!其价值,绝不仅仅在于它能卖多少钱,更在于它能作为敲门砖,敲开那些权贵富豪紧闭的大门,能作为诱饵,吸引来他需要的资源和盟友!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取出和收回,他对“万象仓储”的运用更加熟练,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有了更直观的体会。目前的空间大小,存放这些样品绰绰有余。而空间的成长性,更是给了他无限的想象空间。
只要他的精神力不断增长,空间就能不断扩大!未来,或许不止是这半间仓库的样品,他甚至能存入更多的物资,乃至……活物?
一个庞大的、横跨东西的商业帝国蓝图,因为这一面小小的镜子,在他脑海中变得愈发清晰和可行。
第一步,是活下去。
第二步,是离开这个牢笼。
第三步,便是带着这些“异世之宝”,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西行!
西域,那里有广阔的市場,有错综复杂的势力,有通往更遥远世界的通道。那里,将是他龙归大海、搅动风云的!
黑暗中,沈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里,带着冰冷的算计,和足以焚烧一切的野心。
这面镜子,照见的不仅是他的现在,更是他即将踏上的、一条遍布黄金与荆棘的传奇商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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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托付,慈母泪断肝肠
时间在牢房中失去了意义,只有走廊尽头那盏油灯明暗交替,标志着又一天徒劳的流逝。
沈彦靠着墙壁,意识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万象仓储”的空间里。他并未再取出实物,而是反复进行着存取的精神力练习。取出一点染料粉末,又瞬间收回;意念扫过急救箱里的药品,记忆它们的名称和可能的作用;甚至尝试着“阅读”空间里那些书籍——他发现,只要意识沉入,书中的文字便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如同直接扫描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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