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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到无法共情任何人,毕竟要比惨的话,秦薄荷从来不承让。他哪有那么多心情和时间去在乎他人的喜怒哀乐。
可就是石宴。
他发现他在乎。
他不觉得麻烦,他想听下去,听到又难过,打心底觉得难过。
“我儿子从未真的去在乎他人。我不曾教过他人情世故,因此凡事诸多利己,若非社交必要,则不会干涉太多别人的事。”她笑了笑,“或许他那几个大学同学觉得‘学长’是单纯人好,正直善良。”
但实则不然,毕竟结果显露在哪里,无意中结识的所谓‘同学’,家世背景皆非富即贵。直到最后,可能她意识到石宴和他父亲其根本依旧是一类人。区别或许一个是秉性如此,另一个则是她后天塑造。
石芸说:“你好奇他为什么处处帮你?”
这小主播狡黠油滑,喜欢说谎话。她知道自己儿子心机深沉,不可能看不出来。石宴
石芸眼里是不可言说的心绪,看着不安且茫然的秦薄荷——陷在她所描述的、石宴那令人闻之不适的过往之中,坐立不安,越来越心神不宁。
她开始思忖某些微妙的可能性。
但最终,她只是说,“我也是。我也很好奇。”
怎么从小过着这样的生活。
既然不是善良的人,那么为什么帮我?
只帮我?
石宴不擅长应对这种过分柔软的情绪,尤其还是来自于秦薄荷的,“我知道了。你别哭,我会和她谈谈的。”
秦薄荷说:“你要和她谈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和石宴相处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开始变得情绪化,就是个很不好的兆头。
石宴说:“她领导做久了,有些时候和年轻人说话会不太客气。”
“没那些事啊,阿姨对我很好,帮了我很多。也没有生我的气。她真没骂我,”秦薄荷知道石宴思虑什么,低声说,“真的。”
秦薄荷实在不想表露心意,所以选择缄默不语,希望可以一直冷漠下去。但难过的眼泪又无法控制。
他还是想追问石宴早上为什么走。
石宴伸出手替他擦脸上的泪痕,秦薄荷没有躲,但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忽然僵硬了一下,猛地抬头。
“石院长?”
秦薄荷将手覆盖在石宴宽大的手背,被着炙热滚烫的温度又吓了一跳。石宴的脸色其实看不出太多,但确实要比以往阴沉很多,刚刚还没有注意到,距离一拉进就能看出不对劲。
“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秦薄荷想起来,石宴早上就离开了,昨天他本就忙到很晚,去应酬陪秦薄荷摆摊回去之后又一晚上连轴转,早上下午估计一直都在工作。
又被他一个短信匆忙地call过来。因为担心,一路必定很疾。
这整整两天,石宴一直都没有睡觉?
石宴没有说话,实际上他现在确实不太好。不然为什么会因为秦薄荷哭泣感到头晕。
“还好这里就是医院,你快点坐下,不对……去急诊室吧?”
“没事。”疲劳过度不会让他生病,估计是早上湿着头发冒雪回行政楼着了风寒。
“烫成这样很危险啊!你办公室有没有躺的地方?等,这个情况还睡在单位有点太残忍了。”石宴只在单位放着一套可以换的衣服。秦薄荷越看越觉得他脸色不好,说,“我送你回去,我家里还在通风不太方便,你家地址给我。”
“这种情况很普、”
“会猝死,”秦薄荷着急,“石宴!”
这大概就是很多医生猝死在岗位上的原因,正当盛年日复一日高强度地工作,因为‘有把握’,不去‘过分重视’,最后发生的时候始料不及。
“石宴,”秦薄荷搀扶着他,不容拒绝道,“我送你回去。”
再一次听到秦薄荷喊他的名字,而不是客客气气的‘石院长’。
可能是因为难得生病吧,头痛。
昨夜的触感,连带着秦薄荷身上那份……湿漉漉的雾气一起,又将他一并拉回吻触之前。
听着秦薄荷及时刹回去的呼吸声,石宴的困扰藏在层层顾虑之下,实在是叫人难以辨别。
石宴默默许久,忽然叹出一声低低的笑,“我知道了。”
“车钥匙给我,你车停在哪了?”
“在你家。”
“……对,想起来了,昨天是坐救护车来的。”
“石芸还有一台公务用车。就在她办公桌左边抽屉里。”
秦薄荷立马说,“我去拿。你老实别动。”
“嗯。”
秦薄荷就要去,手机响了起来,他没顾上接,找到车钥匙后电话依旧响个不停,他啧了一声,也没看来电信息,草草接起。
就好像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事就是送石宴回家一般,一边去搀扶石宴,听着他闷沉的呼吸声,高得有些吓人的体温,心急如焚地,“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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