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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无辜的鲜血太多了,我真的不能心安理得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看到外祖父对自己失望,裴谨泪如雨下。他抓着吴修的胳膊,央求道,“我们逃吧?不要再背负什么家族责任了。那么重的担子,几代人都做不成的事,压在你我的身上才是不公平。我们现在就走,离开京城,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去西域吧,我有个老师”
“住口!”吴修抬手想打他,可终究还是舍不得。他越过裴谨的肩膀看了一眼东倒西歪的祖宗牌位,绝望大喊,“白费了,全部都白费了啊哈哈哈哈这些年,我做的这一切,全部白费了!”
他疯癫了一般,猛地推开裴谨,跌跌撞撞离开了香堂。
裴谨摔坐在地上,无助又哀伤。寒风破门而入,冻住了他脸上的热泪。
第87章逃生
宫人进来给李璟上茶,李璟喝了一口似是被烫了,骂了宫人一句,让他们都下去。宫人连连告罪,心里觉得委屈:陛下一向都是喝七分热的茶,没错啊。
等人都走光了,李璟这才睥睨一直伏地不起的人。
白希年从宫外回来后,直奔来找李璟。宫人拦住了他,他大闹起来,李璟听到动静就让他进来,听完了他所有的话。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白希年一愣,抬起头,壮着胆子追问:“小人斗胆,敢问陛下如何发落?”
李璟反问:“你想如何发落呢?”
白希年拱手:“小人肯求陛下重新调查我爹的案子,还他一个清白,为他正名!”
孩子哭花了一张脸,李璟看着不忍心,却还是摇头了:“不可以。”
白希年懵了:“为何?”
不是已经真相大白了吗?凶手也招认了,为何不能让冤死的人得到清白,为什么?!
“很多事,不是说怎么办就能怎么办的。”李璟放下笔,耐着性子解释给他听,“太傅大人他的身份很特殊。他为官清廉,从不参与党争,早年又屡屡立功,在百姓中有极高的威望和口碑,他们把他当救国的大英雄。
而且,当年的案子由先帝主审,由先帝下判。
一旦对外说他是个通敌卖国的贼人,你让百姓们怎么想?先帝一世仁义,岂不为此要担负诛杀忠臣的骂名?他们还会对满朝的官员,对朝廷,对统治黎夏的皇家有信心吗?”
白希年困惑,似是理解又不理解。
“当下,朕要的是民心稳定,明白了吗?”
白希年着急了:“那,那我爹的冤情,就得不到昭雪了吗?”
“你现在知道真相了,就够了。太傅大人他已年迈,又辞了官,就算给予什么处罚,也没有实际意义。”
“怎么会够呢?怎么会没有意义呢?”白希年用膝盖跪行上前,“陛下!”
“好了。”李璟抬手打断他,“太后在找你,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陛下!”
“退下!”
这是李璟第一次对他露出狠厉的眼神,白希年被吓住了,同时也明白了:李璟一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并有此安排。不然,今晚他不会这么平静地对自己说这些话。
原来,死人是不重要的,真相也不是重要的。
白希年失魂落魄往宫殿走,半路上就被顺安找到了。
“公子,你可回来了,快跟我来!太后不好了,很多人都来了,她在喊你的名字。”顺安着急起来,说话颠三倒四。
白希年脑子乱哄哄,被他拉着往前跑。
寝殿从里到外跪了一百多号人,除了陛下,皇亲们都来了。
四喜公公一看白希年来了,连忙拉过他的胳膊,疾步往里面送:“公子,行行好,和太后说几句好话吧,你们祖孙的缘分可能就到今晚了,别任性了,好吗。”
白希年脚步凌乱,被带到帷帐外,双膝发软,踉跄着跪了下来。他缓了一会,才从“父亲被冤不能昭雪”的思绪中醒来,转移到“太后快不行了”这件事上。
他恨得不行,恨得心口痛。知道真相,却无能为力为死去的人做些什么,实在是太痛苦了。这些高高在上,只为维护自己利益的当权者们,是永远不会在乎什么真相的。
太后面容枯槁,气息微弱,听到动静,拼力抬起眼皮:“曦儿?是曦儿吗?”
她颤巍巍抬起手,白希年把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掌心。
“曦儿叫哀家一声皇祖母吧,啊?”
太后殷切地等待着,白希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丝哀痛。
最近的内侍离了几步远,白希年压下身体,凑近到太后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到:“太后,小人不能叫你皇祖母。因为你不是小人的祖母,小人也不是你的外孙。小人名叫白希年,本是西北一个农户家的小儿。”
太后错愕,转动眼球想要确认他的长相。
“乐曦他已经死了,死在一个除夕夜里。可巧,那天晚上也有很多烟花,照得北地荒野一片大亮,他在我怀里,一点一点失去了体温”
白希年抬起头,诡异地笑着。太后死死瞪着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死死扣紧:“您有什么话,就下去找他们说吧。”
太后被激地心神大乱,抬起头,却呼吸不上来最后,她那高贵的头颅栽回枕头上,那只手也渐渐松开了
白希年舒出一口气,把她的手放好,又拿过枕边的帕子,覆在她的脸上。做完这些,他抹了一把脸,先是跪拜,然后起来,转身。
“太后薨了。”
四喜公公闻言,第一个哭嚎起来,接着,殿里殿外一片哀嚎!
今夜注定无眠,宫里上下开始布置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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