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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希年轻笑,牵过缰绳:“好。”
早春到来,动乱了一个冬季的京城终于恢复了活力。大街上重现往日的繁华热闹,摊贩们沿街吆呵,往来之人车水马龙。再过几日便是春考的日子,两人看到很多远乡的学子背着行囊进京。
暖和的日头照在身上,周遭的一切让白希年觉得不真实。
明明,已经接近死亡了。
还好,小命保住了,不算辜负了。
姜鹤临告诉他:圣上虽然赦免了死罪,但是不允许她逗留京城,即日就要离开,永不准回京。能捡回小命,已经是万幸,如今又得偿所愿,她已经无所求,只想快快回到平洲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娘。
“你要做夫子了?太好了。”白希年为她高兴,“但是,回到平洲,你爹会找你麻烦的吧?”
“他不可能再找我麻烦了。”姜鹤临摇头,“衙门告诉我,他们发现了我爹的尸身。他大概是露财被劫杀了,尸身被扔到了乱葬岗,我也找到不了。”
“啊挺好的,那样的爹不要也罢。”
说着说着,两个人来到了吴府门前。
大门紧闭,上面还贴着大理寺的封条。原本就清冷的门庭,眼下更萧条了。百年公爵府,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足以让知情人们唏嘘不已。
姜鹤临向邻人打听情况,邻人揣着袖子边说边摇头:太傅畏罪自焚了,接着府邸被抄,最后他们家的公子也不知下落了。
白希年又难过又担心。
裴兄,今后再无脸面见你了。
姜鹤临拍拍他的胳膊,安慰道:“白兄,你不要内疚,不关你的事。你家破人亡,吃了那么多苦,这是他们家应得的。”
白希年稳了稳心神,黯然转身:“走吧。”
出了城,两人寻找车马店。
姜鹤临边走边问:“白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白希年好好地想了一会儿:“我先去濮阳,祭拜一下元宝。然后,下江南祭拜一下院长。接着,北上回津州老家看望一下家人。最后嘛我会去投军。”
“咱们不顺路,我也不方便去,你帮我捎带一些纸钱烧给金兄吧。”
“好。”
话音刚落地,白希年忽然被人从身后扑倒,接着肩膀剧痛。
“啊!”姜鹤临尖叫,“薛桓你干什么!快住手!”
薛桓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两人身后,瞅着两人不注意扑倒了白希年,将匕首扎进了他的肩膀。
“你”
被薛桓骑在身下,白希年艰难地翻个身,使出吃奶的力气推他。姜鹤临上来阻止,被薛桓一把推开,然后狠狠掐住了白希年的脖子。
白希年被掐得不能呼吸了:“你不是去了蜀地吗?”
“你巴不得我走,好让你们两个双宿双飞吗?”薛桓咬牙切齿,状似疯癫,“你这个家伙,自从你出现,我就干什么都不顺利。连她也在你的怂恿下,不理我了。卫焱那个家伙见爷爷不愿去蜀地,也不待见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抢走她!”
薛桓举着刀又要扎下来:“我要你死!”
白希年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刀尖向下:“都是你自己贪心所致关我什么事?”
自打入冬后白希年的身体一直病着,如今又在阴湿的大狱待了这么久,早已没有力气制住处于发狂状态的薛桓了。他已经撑不住了,眼睁睁看着刀尖一点点向下,逼近自己的眼睛。
忽然,掐脖子的手力道一松,薛桓眼睛一瞪,浑身一僵。
白希年也惊呆了:姜鹤临将一只银簪深深扎进了薛桓的脖子!
薛桓不可置信起身,回头。姜鹤临举着发簪,浑身发抖,声嘶力竭:“别再欺负我,别再来践踏我!你别过来别过来!”
薛桓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发不出声音。他捂住脖子上的血洞,却阻止不了血液从他的指缝里流出。
他绝望地伸出手,想尝试触碰姜鹤临,可是看见的只是她畏惧愤恨的眼神和向后退的脚步。
似乎在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什么,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死亡逼近,他的脚步凌乱,眼看着就要冲向山崖。
“薛桓!”
白希年扑过去,却什么也没抓住,薛桓直直地摔下了云深雾罩的崖下。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谁都没有想到发生这样的事。还好白希年反应地快,他环顾四周,确定无人看见。
“鹤临?”
姜鹤临吓疯了,哆嗦着嘴唇,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鹤临,把簪子给我给我”
姜鹤临听话地松了手,白希年用“流星”的马尾仔细地擦干净了银簪上的血迹,重新放回姜鹤临的包袱里。
做完这些,他半搂着安慰她:“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我杀了人,我杀了人”姜鹤临找回了意识,一下子崩溃了,“我不想的,可是他一直跟着我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别怕别怕,他再也不会跟着你了,再也不会了。”
“呜呜呜呜白兄怎么办,我杀了人。”
白希年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冷静:“听着,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说,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你安心回到平洲去,做你要做的事情,明白了吗?”
姜鹤临强迫自己收住眼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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