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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平叛,朕要你也跟着去。”李璟笑盈盈看着他,“但不是要你去拼命,朕要你盯住一个人。”
“陛下说的是世子殿下?”白希年几乎立刻就猜到了。
“真是聪明啊。”李璟不吝褒扬,“世子之前亲自跟我要你护送他回蜀地。既然他这么信任你,你就去吧。”
白希年想了想,小心翼翼问:“陛下认为,世子一旦功成会谋反?”
李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转而变得严肃起来:“谁又能预料将来的事情呢?所以这一趟,你务必时时刻刻盯紧他,一旦他有什么风吹草动,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对朝廷的不满,也要速速回禀。”
卫焱那个家伙有时候的确阴沉沉,心思很重的样子,但是他真的有胆量谋反吗?
“陛下,小人想斗胆问一句。”白希年追问,“您既然并不信任世子,为什么还要助他夺回王位呢?由着他们兄弟自相残杀,您作收渔利不好吗?”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揣测圣意犯了大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璟并未生气,反而哈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按住了白希年的脑袋,捏了捏又揉了揉:“太复杂了,朕不想多费唇舌。等你去了蜀地,或许就明白了。”
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陛下,小人很久没有回津州了。”白希年作出了可怜兮兮的样子来,“在出发之前,小人想回去一趟看看家里。”
“思乡情切,朕允了,不过要快去快回,一点不能耽搁。”
“谢陛下!”
快马加鞭跑了四天五夜,白希年和裴谨终于到达了京畿一带。此时月明星稀,离城门大概还有五里远的路。
可是白希年不愿进城,非要裴谨和他一起在这官道旁的林地里宿一晚。裴谨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可他一向都顺着白希年的心意,便同意了。
月光下,疲惫的两匹马埋头吃草,时不时甩甩头喷出湿润的鼻息。两人寻了个空地,拾了干柴回来,升起了火。火光映在两人俊逸的五官上,忽明忽暗的
“所以,这几年来关于我的动向,陛下都了如指掌。在北地接到他的圣旨那一刻,我就成了他的一颗棋子。”白希年捋完了整件事,不由感慨,“陛下曾经告诉我,他的棋艺都是先皇教的。先皇棋艺精湛,他教出来的人,又怎么会是个草包呢?”
裴谨点点头:“我曾听外祖父讲过一点皇家秘闻。当初先皇无子,大位悬而不决。太后和薛相本着意其他宗室子弟继位,是先皇在弥留之际苦苦哀求,太后才答应立李璟为帝。或许,先皇从他身上看到了能够肃清朝堂和后宫势力的希望,才会亲自将他带在身边教养。”
“可能吧”
篝火摇曳,两人盯着火苗,陷入一片虚无的遐想中。
树梢传来夜枭的鸣叫,白希年抬头看到了皎洁的明月。他站起来,抬手:“裴兄你看!”
裴谨起身,多走一步和他并肩,抬头看向月亮。快到中秋了,可是两人却将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此行会有危险吗?”
白希年默然了片刻,才回答:“我想,应该不会吧。”
“我知道你是个沉不住的性子,战场上,刀剑无眼”裴谨也不想说乌鸦嘴的话,可是他真的很担心,心里一万个不想身旁的这个人去战场。
白希年扭头冲他笑:“不一定的,也许打不起来呢?”
裴谨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抿着嘴,眼睛里尽是蓬勃的怜惜和担心。只是这么对上了彼此的视线,白希年的心脏立刻怦怦跳了起来。
“裴兄,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来津州找我。”白希年只觉得脸颊发热,喉头干涩,“我我心里,把裴兄当做裴兄是很重要的人,对我来说。”
裴谨骤然紧张,咽了口唾沫。
白希年吞吞吐吐,小声问道:“裴兄,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啊?”
“抱歉抱歉抱歉我”白希年慌了,连连摆手,“没有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千万别生气啊。”
他低下头,咬着手指甲,懊恼自己这会儿是怎么了,脑子发了什么昏,对裴谨提出这样冒犯的要求。好丢脸,快来个人把自己打晕吧!
“好!”
“昂?”白希年抬头。
裴谨张开了双臂,眼神坚定,一抹羞涩的笑意挂在嘴角。
心头猛然袭上一点委屈,白希年眼睛发酸,挪了一步,郑重地环住了裴谨。顷刻间,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只听见自己的心宛如擂鼓。
很多时候,自己对裴谨总有一种冲动,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他的身上。起初,他只是觉得裴谨的气质有点像乐曦,自然而然想亲近他。可是随着年岁长大,他的这一份冲动,已经不是这么简简单单就能解释地通了。
他迫切想要搞清楚,自己这是病了,还是
后背感受到了来自裴谨掌心温热的轻抚,很像娘亲,很像乐曦,也像心爱的人。
白希年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事,在他十八岁这一年,一个暮夏的夜晚。他骤然泪如雨下,收紧了臂弯。
头顶传来裴谨轻颤的声音:“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白希年用了吸了吸鼻子:“什么?”
“活着回来!”裴谨轻声叮嘱,“这一趟,我不能陪你去。所以你要牢牢记住我的话,凡事不要强出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就算是求饶也不丢人的,小命更重要”
“噗——”白希年被逗笑了,吹了个鼻涕泡。他直接抹在了裴谨的肩膀上,“我的功夫哪有那么差劲啊。不过,我记住你的话了。”
结束了这个拥抱,两个人都红了脸。
“我我去再拾点柴火。”
“我我去喂马”
相处的时光为何如此短暂,两人感觉只是靠着大树微微小憩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已经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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