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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迟思笑得眉睫弯弯,缀着点水汽:“不好意思,我在逗你玩呢,我没有扣动扳机——”
话应刚落,她微笑着看向那一双淡色眼瞳,紧接着指尖猛地往里压去,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嘭——!!!”
火星冲出管道,细长金属瞬息之间洞穿了头颅,银倒下时悄无声息,砸落在顶楼的满地狼藉之间,与其他的尸体们倒在一起。
世界程序缓缓运转起来,将银的意识体归纳为“死亡”那一栏,在循环结束之前,她都会“沉睡”在庞大的数据洪流之中。
直到“楚迟思死亡”,或者镜范强制重启,而导致整个循环结束后,所有人的“意识”才会被传输回现实之中的身体。
除了楚迟思之外,整个顶楼再没有其他的活物了,她直起身子来,用脚尖踢了踢银。
银被她踢得翻过身去,淡色眼瞳涣散开来,再也没了焦点,空茫地“望”着天空。
“喂,你这就死了吗?”
楚迟思蹲在她旁边,用金属戳了戳银的面颊,又转而用尖头抵上她的眼珠,对方都毫无动静。
“真的死了啊,”楚迟思叹口气,转了转手中的金属,咔嗒几声轻响,“还真是没意思。”
火焰仍在燃烧着,没有熄灭。
有人在夜空下哼着歌。
有些破碎的,不成调的歌声散开,恍然间像是燃起了篝火,她分发祭品,跳着自创的舞步,然后等待着女巫指控。①
“月光,停树梢,我的纸船。”
“我的爱人啊,你究竟身处何方?”
楚迟思轻声唱着一支小曲子,她背着双手,踏着一点小碎步,绕着火焰慢悠悠地走着。
“如果你想离开——”
“我绝不会让你远去。”
民谣的词被她改动了,改成了楚迟思心中的样子,她望着火光轻笑着,伸出手去触碰那跳动着的火焰。
炽热,滚烫,
灼伤了她的指尖。
那疼痛是如此鲜明,又是如此令人着迷,直直窜入她的脊骨,连带着浑身都跟着发烫,发麻,灵魂都战栗出尖锐的棱角。
楚迟思收回手来,舌尖舔舐着指头的伤口。那里又麻又疼,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切实地感受到——
自己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人-
火焰燃烧着,那样盛大,那样热烈,时不时迸裂出一两丝火星,将苍白色的灰烬灌满了天空-
唐梨覆上她的头,把夹在她发隙间的灰烬拍了下来,梳理了一下楚迟思那被风吹乱的长发。
楚迟思任由她触碰,漆黑长发没入手心,又顺着指隙间溜走,留下些不可捉摸的温度。
“那我们现在就去5号?”
唐梨将飞灰都拾去,动作很是小心:“是去Mirare-In还是其他地方?”
楚迟思说:“去市中心先住下来,明早等火熄灭了再去Mirare-In。”
唐梨不疑有他:“好。”
不同于唐梨心中的猜测,楚迟思一看那堆火焰,便知道是出自“另一个自己”的手笔。
那人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那个“楚迟思”的身上,只有三万余次循环的记忆。除此之外,她生命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研究院、没有金发小孩、没有图书馆、没有北科、没有小枕头、没有科院、没有雪山、没有63号,更没有那些美好的回忆。
楚迟思所拥有的一切东西——
她什么都没有,她甚至都未曾拥有过。
她是无数次背叛、折磨、恶意与死亡堆积而出的意识体,是无比纯粹而深沉的黑色。
那个疯子是一把双面的刀刃,是一个极为恐怖的不定时炸弹,也是楚迟思手里最强大,却也最不可控的筹码。
楚迟思压了压额心,稍有些头疼。
酒店房间里面很安静,四周腾着淡淡的熏香,没了了呛鼻的火星与灰尘,闻起来很平和,也很舒适。
唐梨收拾着背包,把小花马克杯和小花牙刷都摆好,两个杯子挨在一起,模样望着十分可爱。
“迟思,迟思!”她从洗手间探出半个头,远远地便喊道,“你过来一下。”
楚迟思刚洗完澡,穿着一身薄薄的丝缎睡裙,长发湿漉漉垂在脊背上,还在犹自往下滴着水珠。
她围着条白色的小毛巾,一边慢腾腾擦着头发,一边向着唐梨走过去:“怎么了?”
唐梨很有兴致地摆弄着牙刷,指了指其中一个小杯子,说:“小黄花是我的,小白花是你的。”
楚迟思失笑:“好。”
“这么可爱的小花,可爱的老婆怎么不评价一下?”唐梨抱起手臂,斜眼望向她,“迟思,你怎么看?”
楚迟思沉默片刻,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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