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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希桐总结道:“你只能控制一个载体,只要死亡便会暂时‘沉睡’在镜范中,直到楚迟思死亡,结束循环才能回到现实中。”
乱套了,一切全都乱套了,所有棋子都脱离了掌控,所有列车都驶离了轨道,向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银紧蹙着眉心,看了一眼不远处紧闭的房间,足尖不止轻点着地面。
倪希桐摇了摇头:“没有。”
雪山之上,风声呼啸。因为飞机迫降的缘故,整个研究中心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设备并不齐全,文件也有些杂乱。
镜范重启还需要一段时间。
风雪将窗户吹得阵阵作响,掩盖住了几声细弱的咳嗽声。随着开门声响起,她也抬头望来了过来。
拘束服牢牢包裹着身体,只露出一小截被锁住的手腕来,柔薄皮肤下隐约能望见青色的静脉,细针被胶布固定着,连接着一条长长的输液管。
“滴答”,“滴答”。
缓慢维持着她的生命。
墨色长发顺着肩膀垂落,落下几道疏落的淡影。她面色苍白,唇畔毫无血色,眼底只有一片黯淡的灰色。
像是一个揉皱了的小纸团,被扔在角落里,没人会捡回去。
楚迟思声音沙哑:“怎么了?”
银高居临下地望着她,表情平淡的看不出一丝波澜,只能从她绷紧的指节间,察觉到些许情绪的起伏。
“我早就说过了……”
楚迟思闭了闭眼睛,声音轻到几乎要听不见,“除了两块废铁和一具尸体,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银忽地笑了:“是吗?”
“下一次循环,唐少将为了你,还是会不顾一切地进入镜中世界吧?”
银微笑着,稍微倾下身体:“假如唐梨身陷囹圄,看着她在你眼前遭受折磨与拷问,你还能像现在一样无动于衷吗?”
“你——!!!”
楚迟思眼眶瞬间红了,指节死死绷紧,针头斜插进皮肉中,渗出几滴殷红的鲜血:“你敢动她——咳咳,咳咳咳!”
她咳得剧烈无比,浑身都在颤抖,星星点点的血落在拘束服上,像一朵又一朵细小的花,格外怵目惊心。
银皱了皱眉,示意片刻,很快便有医生冲进来,随着门被牢牢锁上,所有声音都被闷在后方,再听不见一丝声响。
“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银翻着手中的文件,向众人吩咐说:“镜范带不走没关系,有楚迟思就行了。”
她手中一共有两份文件,“楚迟思”那一份详尽无比,密密麻麻列满了她的生平经历与研究的项目。
而另一份,却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另一边,准备开始下次循环。”银望向倪希桐,声音冰冷刺骨,“我们一起进入纹镜中。”
倪希桐眼睛亮了亮:“好!”
人员全部忙碌起来,银将不远处的调查员喊来,声音骤冷:“这份文件是怎么回事?”
比起楚迟思那叠厚厚的文件,这个人的信息少得可怜,除了最基础的姓名与简介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整张纸上,就只有一行字:
她以极其优异的成绩从军校毕业,被唐弈棋收养之后改名为唐梨,后来获得少将军衔,X年X月X日与楚迟思结婚。
“我们已经尽力了,”调查员冷汗都下来了,声音微颤,“她…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什么信息都找不到。”-
“啪”一声,文件被重重摔下-
唐弈棋看着面前的文件,听着会议中激烈的讨论声,轻叹一声,摩挲着额心。
关于楚迟思院士的问题,这三个月来已经被北盟议会翻来覆去地吵了无数遍,支持激活毒素和反对激活毒素的人几乎五五开。
当然,还有某个不可控的疯子。
“…情况一直僵持也不是办法,不如让唐梨少将带领A队出发?”
“不,唐梨少将必须留在这里…如果那个63号疯犬还在的话,可以将那个疯子派过去?”
“少将已经快三个星期不见人影了,最近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民众都在期待她出面,就连北盟武装那边也有些不安了……”
讨论声纷沓而来,十分吵闹。
只不过,无论议会怎么争议,坐在最高位的那一个女人都没有说话,她神色平静,用黑色眼罩旁的独眼望着众人。
像一只停在树梢的苍鹰。
“我已经说过很多了。”唐弈棋一开口,会议室便倏地安静了下来,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军犬6队全员都已经在雪山围剿行动中阵亡,其中也包括了63号。其余分队也全部解散,不会有重组的可能。”
唐弈棋的声音极冷,极静,响彻在不大的会议室之中:“还有任何问题吗?”
讨论又持续了一会,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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