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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飞机准点抵达柠城机场,时懿向朋友借的车已经提前让代驾开到机场了。
从机场开到傅斯恬老家所在的镇上,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虽然也是第一次走这段路,但傅斯恬到底是柠城本地人,路线要比时懿熟悉些,所以车子交给了傅斯恬驾驶。
说起来,这还是时懿第一次坐傅斯恬的车。她坐在副驾驶座上,侧目看着驾驶座上娴熟操控着方向盘的傅斯恬,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上高速来柠城见傅斯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晃眼,那个甜美青涩、接过玫瑰花就羞红了耳根的女孩子,就已经出落成了如今这样成熟迷人的模样了。
她感受到了时光流逝过的真实感。让人迷恋,也让人遗憾。遗憾没有陪傅斯恬走过她生命里最难走的路、没有见过她成长蜕变的全部模样。
“怎么了?”傅斯恬仿佛察觉到了她过于长久的注目,笑着问了句。
时懿收回眼,在心里轻轻叹气,淡淡说:“觉得有点惆怅。”
傅斯恬疑惑:“嗯?”
时懿答非所问:“一直没问过你,什么时候学的车。”
傅斯恬如实答:“准备开餐厅后学的。因为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好意思都让我妈妈帮忙处理,所以食材都是自己一个个市场跑过后确定的,那时候发现没车还挺不方便的。海鲜市场的老板就劝我去学个车,以后开个面包车什么的,自己进货也方便,我想了想,就学了。”
时懿想着傅斯恬开面包车的样子,不禁莞尔:“那你面包车呢?”
傅斯恬说:“交给餐厅采购了。”
还真有啊。时懿笑意加深。她半真半假地逗傅斯恬:“不声不响地自己就学了。怎么办,我以前还认真想过很久等你有驾照了要怎么手把手带你上路的。”
傅斯恬等红灯,侧头瞥时懿,眼里闪烁着明显的意外和感动。
时懿补完后面的话:“毕竟,看你手足无措,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应该很有趣。”
傅斯恬始料未及,嗔时懿一眼,不由羞恼:“时壹壹,你好恶趣味啊。”
时懿勾了勾唇,也没有辩解。
傅斯恬敏锐地察觉到时懿情绪好像是真的有点下沉。绿灯亮了,她换挡,跟上车流,想了想,又软语说:“其实我还没有跑过高速,下次跑高速,你带我好不好?”
时懿微讶,随即了然了她想要满足自己的柔软心思,忽然间惆怅散尽,只剩甜意。
“那你上次还说回程你开?”她故意挑刺。
傅斯恬耳根红了起来,明显有些不好意思:“那……有你在,我不怕嘛。”
时懿看着她,不说话,眼看着傅斯恬越来越心虚,耳朵越变越红,才终于低低笑出了声,说:“不知道当时熙竹和繁露要是知道怕不怕。”
她前倾了身子,有了心情打开中控台,查看车子自带的音乐库。
傅斯恬不用看都知道时懿此刻的眼神该有多揶揄。她唇角翘了起来,咬了咬唇,带着不自知的撒娇,问:“那你现在知道了,怕不怕?”
时懿指尖在音乐库里随意一点,一首她们都没听过的歌曲前奏响起。她侧转身子,注视着傅斯恬柔美的面容,含着明朗的笑意,用气音问:“你猜我怕不怕?”
傅斯恬与她对视一眼,心湖跟着她的眼波荡漾。她没回答,只是看着前方路面,唇角越翘越高。
时懿也没说话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音,靠回了椅背上。
她知道,傅斯恬猜得到的。
她不怕。
“青砖,瓦房,昏黄灯光。薄雾,凉雾……只是寻常岁月诗,诗写余生的样子……”歌声在车内缓缓流淌,午后灿烂的金光,透过云层,洒满海面。
时懿看着驶上跨海大桥,一路向南,看着两旁的斜拉索飞速后退,白色的路灯杆往复循环地消失又出现,像是没有尽头,噙着笑,微微阖上了眼,放松又惬意。
她是真的不怕,或者说,她从来没有坐谁的车这么安心过。好像无所谓傅斯恬要带她去哪里。前面有没有终点,或者,是不是下一秒就是终点,都没关系。
只要傅斯恬还在她旁边,她们是在一起的就好了。
三点多,车子驶进时懿曾经停驻过的那个路口,平稳抵达傅斯恬老家所在的那个村落。把车停在离房子不远处的祠堂空地上,傅斯恬和时懿提着大包小包步行进去。
不过百来米的路,时懿一眼就能望见傅斯恬的老家——因为院门口已经架起了十分喜气的红色充气拱门,还铺了一小段红地毯了。
那是一栋建面不大的三层水泥平房。
在周围一众外墙或涂漆了或贴瓷砖了的房子中,显得有几分孤零零的。
门口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已经摆放了一张大红色的圆木桌和几张塑料凳子。隔着几米路,时懿都已经能听见里面妇女们的说笑声了。
时懿几乎是第一次来到农村参加这样的婚宴,有几分新奇。
她问傅斯恬:“里面是已经有挺多人了吗?”
不是明天晚上才婚宴吗?
傅斯恬点头:“应该是我婶婶的一些姐妹们已经过来帮忙了。”她顿了顿,忽然眉眼弯弯地安抚时懿:“你别紧张。”她敢同意时懿与她一起过来,就是已经确认叔叔婶婶都接受了,不会对时懿发难的。
时懿愣了愣,不领情:“我不紧张。”
傅斯恬轻轻地笑,也不戳穿她:“那我想太多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门口了。时懿高冷淡定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院门口突然探出了一张中年女人的脸。
“恬恬!我就说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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