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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试这种没有标准、全靠校方来把控的事,哪里来的证据。只为学校的名声,有证据学校也会让它变成没证据的。
况且,时懿顿了一顿说:“第二十名,是……伊琳。”
傅斯恬心头一震。
她注视着时懿总让人误会是清冷寡情的面庞,鼻子彻底堵到无法呼吸了。
她圈住时懿时懿的腰,脸埋在时懿的发里,喃喃道:“时懿,你才是傻瓜,大傻瓜。”话到最后,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了。
时懿用脸颊轻蹭她。“没关系,斯恬,没关系的。”她像是说给傅斯恬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就是要让你陪我多辛苦一段时间了。”
傅斯恬忍着心疼,一字一字,低柔却坚定地说:“不辛苦。我们一起努力。”
“时懿,是你的,一定会是你的,我们一定会堂堂正正拿回来,甩在他们的脸上的。”
时懿忽然在她耳边低低地笑出声。
“好像是第一次听见你放狠话。”她语气仿佛含着点天真的味道,少有的柔软。
傅斯恬听得心软。她有点想笑,可是一眨眼,睫毛却又湿了。
现在是能笑的时候,是哄她笑的时候吗?大傻瓜、大笨蛋。
可是这个笨蛋,好爱她,她也好爱好爱她啊。傅斯恬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奶奶怎么样了?”时懿靠在她肩上问。
“中风了,以后可能站不起来了。还检查出了肿瘤,要等之后确切的检查。”她只说了奶奶生病的事,还是没有说她复杂的家庭关系;没有说,她很可能要背负起一笔不小的治疗费、保姆费;没有说,一年后,她父亲要出狱了。
她无法坦诚,让她们雪上加霜。
让她们再努力一次,让她再挣扎一次、再自私一次。她在心里祈求。她不甘心。凭什么这世上相爱的人那么多,她们就不能够也是幸福的那一对;凭什么,她就不能够爱到那个想爱的人,凭什么,她就不能够给时懿幸福。
凭什么?
明明她不比别人差、不比别人笨、不比别人懒;明明,她已经那么努力地做到最好了。
她用力地圈住时懿的腰,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下唇内壁里满是斑斑齿痕。
至少,让她陪时懿走完这段艰难的路。至少,让她带时懿回到光明的路口。
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第二天后,她们都不再提起保研失败这件事了,像只是比较晚开始准备考研一样,时懿查好了考研要用的教材,一一购置,转入了考研复习。
时间到底是比较紧了,万事开头难,司法考试又近在咫尺,时懿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掰成四十八个小时用。她没有喊过一声苦一声累,甚至傅斯恬让她辞了学姐那边的新媒体稿时,她还想坚持。
可傅斯恬知道,时懿其实心里压力很大,她只是不习惯喊痛——她生理期一贯都很准的,可是这一次,直到司考顺利结束,足足过去了大半个月了,她的生理期都没有来。
傅斯恬不放心,几次三番让时懿去医院检查,时懿都说没关系,再等等,可能过两天就来了。况且,偶尔一两次不准也是正常的。
傅斯恬拗不过她,多说又怕她觉得烦,只能暗暗急在心里。
柠城那边,老人手术指标不理想,医生不建议手术,傅建涛放弃了,只能瞒着老人真实病情,给她请了个保姆贴身照料着,让她尽可能愉快地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老人发觉自己真的起不来了后,整个人崩溃了,寻死觅活、又哭又闹,折腾了好一番才接受了现实,脾气越发古怪了起来。三不五时,她就要打来电话,又哭又骂地要傅斯恬回去看她,傅斯恬不回去,她就打电话给傅建涛,去傅建涛那里闹。
傅斯恬没有办法,也努力说服着自己,子欲养而亲不待,看一次少一次,要珍惜,尽可能多地抽时间回去看望她了。
可是频繁回去,给她带来的不只有经济压力,还有心理压力。每次回去,老人都是车轱辘一样的那些话,有一次还突然想叫邻居带个男人过来给她相看,把她吓到当场就走。
她又开始失眠,开始频频做噩梦,睡不好觉。
她总是会梦见母亲,梦见当年那个筒子楼,梦见最后那个晚上母亲抱着她压抑的哭声、梦见母亲疏冷地问她:“来来,你过得好吗?”,而后,冷汗淋漓地醒来。
偶尔也会梦见小时候别人唾骂她的眼神、梦见奶奶怪罪她就不该出生,如果她没出声,她爸没和她妈结婚,最后也不会落得那样下场,然后场景一转,奶奶可怖的脸,就变成了方若桦憎恨的脸,方若桦咒骂她:“都怪你,是你,是你害了时懿,是你!”
场景再一转,时懿目光呆滞,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被带走了,而她,哭着喊着想要去拉回时懿,却发现,自己被奶奶用红布带绑满了全身,栓在了柱子上……
她不止一次醒来,发现时懿抱着她,睡眼朦胧,却不厌其烦地哄着她:“没事了,都是梦,醒过来就没事了。”
心理压力更大了。
她吵到时懿了。时懿那么累了,她连觉都不能让她睡好。
她不敢安心地睡觉了。她又悄悄地打开了记录睡眠的APP,时刻绷着一根弦,尽量不进入深度睡眠,尽量让自己做梦的时候都带着清醒,一入梦就立刻警醒地清醒过来。
时懿有所察觉,可是无能为力。她以为傅斯恬的压力是来源于她们目前的处境,可是目前的处境,又恰恰是现在的她没有能力解决的。
她甚至没有钱,让傅斯恬去看看心理咨询。她除了更努力地学习,努力通过研究生考试,好像什么都做不到了。
于是,她只能更努力、更紧绷着精神学习了。
从来没有觉得,学习是一件这么严肃、这么辛苦的事。
身心俱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都察觉到了这个感受。可是,谁也没有开口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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