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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瑶朝着江燕燕伸手:“龙泉短刃给我看看。”
江燕燕是不想给的,家主是极其珍惜这柄短刃的,传说中如若能掌握好力道,掷刀之时手腕技巧性地一转,这刀还能转弯,一刀过去,直接要了人家脑袋,连骨带皮,切得整整齐齐。
这般珍贵的刀,也不知道之前是谁用过,刀刃都快要磨坏了,家主是亲自取了一张獐子皮,一点儿一点儿地磨薄,裁剪成一条一条的缎子,绕着这刀刃修好了,日常都是放在卧室里的保险柜里的,和江家众多家产和辛秘放在一块儿。
诚如江燕燕和江家家主如此亲密的人,也只见过他把这柄短刀拿出来看过两次,至于江家家主为何会将这柄刀给江燕燕,这件事儿上,江燕燕撒谎了。
这并不是家主给她的,是她临行前看到这柄刀就放在家主的枕头旁边,她自己偷偷拿来的,反正家主出了远门,十天半个月肯定回不来,江燕燕估计着自己来长白这一趟也就三四天,带个家主珍惜的东西留个念想,回去再还给他,神不知鬼不觉的。
至于金瑶要看,江燕燕是不想给的,江祁山自然继续当和事佬,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和海迟去前头探路,一边劝着江燕燕:“娘娘看看也好,娘娘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那昆仑上面什么没有?打神鞭、山神铃,还有祝神手里的业火刀,娘娘当年拿着和玩似的,还会贪了你这么一柄短刃去?”
江燕燕极其不情愿地从腰包里取出一柄用牛皮套包裹的短刀,按道理,这玩意是过不了安检的,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从山东一路带到了东北来,还带进了景区,这要是让人发现,势必得给她缴了。
“你怎么带进来的?”金瑶一层一层拨开这牛皮套。
江燕燕噘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藏衣服里?”金瑶顺着江燕燕的运动衫往下看,江燕燕扭过身,“要看就快点看,看完了赶紧还给我。”
金瑶玩弄着手里的短刃,貌似无心,实则是暗自渡气,把这短刃上的痕迹和气息全部摸索了一遍,继而把这短刃递给江燕燕,只留下一句:“这不是你的东西。”
江燕燕气极:“怎么不是我的东西了?”她死死地攥着短刃,扯过牛皮套仔细包裹好,往衣服里衬里拼命地塞,“这就是我的。”
“这也不是江家家主的东西。”金瑶无情戳破,“这上头,有另一个女人的味道,年代很久了,她用这柄刀的时候应该受过伤,很浓的血腥味,当然,她也用过这柄刀杀过人,很重的戾气,可无论她用这柄刀做过什么,这都不是你的东西。”
金瑶偏头,忽而觉得江燕燕竟有些可怜:“你确定这是你们家主给你的?”
江燕燕背过身,看都不去看金瑶,笃定道:“不过是一柄刀罢了,我要,家主就给我了,谁用过的也不打紧,只要是家主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第94章第8章瞧见了吧,一物降一物
“呵。”
江燕燕听了金瑶这一声笑可是不开心了,她终究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也不知道收敛和隐忍,稍微有不满意的便蹬鼻子上脸的,江祁山算是脾气好的了,那个叫海迟的,虽然没对江燕燕摆过脸,可对江燕燕也是不闻不问,同路的人,彼此之间没有一点儿的交流,若说不讨厌,又能是什么?
江燕燕满脸写着不开心,欲言又止,只说:“我和娘娘不一样,娘娘厉害,不需要人疼,我不厉害,家主给我这么一个东西防身,我可不敢随便给别人看。”
金瑶一下就抓住了重点:“谁说我没人疼?”金瑶昂头朝着宋戈,莫名地骄傲起来,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就差把宋戈的身份证号给报出来了。
宋戈先是楞了一下,怕是没想到金瑶会主动朝着他笑,继而明白了,只咯咯地笑了两声,也没答话,更没说什么,只扭头喝水,喝完了才发现,自己喝的是金瑶刚刚喝过的水瓶,瞬间,耳根子又红了。
宋戈若无其事地收起水瓶,没等多久,去探路的江祁山和海迟回来了,江祁山气喘吁吁,海迟倒是气息平稳。
“娘娘,前头下雨了,这儿没下,也是奇怪。”江祁山一边说话一边揩汗,估摸着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密密地一层汗珠。
金瑶起身,掸了掸风衣上的草屑:“很正常,前头下雨后头晴,山里头的常态,走吧。”
金瑶这一眼是回看着宋戈的,至于江燕燕一脸的不忿,她不在意,压根看也没看。
既然离地下长白的入口越来越近了,金瑶就不得不嘱咐一些关于这地下长白和万灵洞的规矩,一旦要说起,仿佛就得从很远很远的时候讲起了。
“当年,九婴和春蔓联手造地下长白的时候,便来请示过我的建议,我倒是也没说什么,只稍微在大局上做了些规划,然后送了一棵自昆仑脚下移栽过来的铜皮树给他们,移栽的时候这铜皮树年纪就挺大了,如今算来,也是位老神仙了,记得那日,我嘱咐他们,无论这铜皮古树多厉害,他们既然决定要同时开天池和瀑布河两个入口,就务必要派人守好,光是一棵树,是不够的。”
江祁山倒是耿直,听了只问:“天池也有入口?”
金瑶知道他在想什么,若走铜皮古树不是唯一的法子,倒不如选个听上去更加安全的。
这是人之常情,金瑶也不着急,只跟着解释:“有是有,之前是那位万年老鳌亲自守着的,她的眼睛,密得和筛子似的,比铜皮古树可严格多了,从那入口进去,必得经过她的池潭,能不能活着,全看她心情。”
听起来,貌似是条死路。
江祁山回头看了一眼江燕燕,又问:“可那位鳌婆不是已经……已经……。”
江祁山自觉自己没什么文化,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寻思着自己是说“驾鹤西去”好,还是“仙逝”好,金瑶倒是直接接上一句“已经死了。”
江祁山有些恍然,按理来说,长白山万灵洞鳌婆是大了他不知道多少辈分的老祖宗,之前江家和万灵洞也是有些来往的,多多少少,直接称呼“死了”有些不礼貌。
金瑶只笑:“死了就是死了,有什么避讳的吗?昆仑的规矩倒是多,不同级别的人死了还有不同的叫法,明面上讣告里写得官方大气情有可原,咱们不过四五个人,私下聊天谈话,就不必拘谨了,”金瑶话锋一转,又说,“若我这次出了事,你们私下论及,也可以说瑶娘娘死了,不必在意。”
这话说得虽然敞亮,可宋戈心里莫名泛起丝丝涟漪,金瑶一直不避讳说生死,可谈及金瑶的生死,他似比以前更加在意了,他沉默不语,只静静地听着金瑶介绍起往事。
“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鳌婆死了,就是因为她没了,所以天池的入口应该已经被关掉了,你若是知道一百年前地下长白那场大火,就该知道胡春蔓形体尚未恢复完全,膝下的小少主和九婴是轮班护着长白,自然无力同时看守两个入口,我本也想着,私下去寻一寻万灵洞的小少主,让她直接带我进去,只是……。”
金瑶思虑良多,多到很多事儿连江祁山都没考虑到,若论起江家,百年前也算是和万灵洞有桩未成名的姻亲,多少知道万灵洞和长白错综复杂的关系,却也没想到……
“我是这样想的,若我让九婴亦或者小少主带我进去,他们便成了帮凶,此次上昆仑理论,若能成尚好,若不能成,昆仑不得刚好拿着这件事来找万灵洞的麻烦了,当年春蔓为了万灵洞,卑躬屈膝,在昆仑低眉顺眼的,多骄傲的一个人,当年在三清山那一战打得多漂亮,连昆仑不少上神都倾心于她,后来呢,年年去昆仑述职都被骂得跟狗似的,也还得忍着,我是想着,不给人家添麻烦是最好的,这次让你们引铜皮古树开门,我就算是闯进去的,和万灵洞无关。”
江祁山蓦然懂了,合着这进洞的思路就两个,要么从里面勾结,顺利进入地下长白,要么就从外面开路,得付出些血的代价,金瑶权衡利弊后,竟是选择了后者。
江祁山虽然能理解,可听来听去,还是有些梗得慌。
江燕燕直言道:“瑶娘娘还真是讲义气,对于关系好的,宁肯自己背负罪名也不远连累他们,对于我们这种关系不好的,就让我们拿命去拼,我可是知道的,铜皮古树六人合抱,参天巍峨,树冠如伞如盖,遮天蔽日,火烧不动,刀砍不动,若是外人近身,光是那树上万千藤条就足以绞人致死,娘娘宁愿放着万灵洞里头的人也不用,也要拿咱们的命去冒险,怎么说呢?咱们还是只能恨自己生错了地方,只能被拿来当棋子。”
这一次,江祁山没有阻拦,他并不完全认可江燕燕的话,可局势如此,他们的确是棋子,可不是被迫的,是心甘情愿地当棋子。
金瑶知道,虽然江祁山日常忠厚老实,貌似是被江燕燕吃死了,可三个人中能做决定的还是他,金瑶只对着江祁山说道:“你们得弄清楚,我并非是拿你们的命去开玩笑,我一开始就说过,这是一场交换,或者可以说是一场生意,我本也不需要替你们其中一人去除诅咒,你们既受苦这么多年,应该也寻访了不少能人,他们有一个敢替你们去除诅咒的吗?有能力的也没这个胆子,这天底下,不怕昆仑的应该不止我一个,可是敢明面刚的,只有我吧。”
金瑶忽而停下脚步,十分正式:“既是不想,那你们打道回去,也还来得及。”她有意无意地意指江燕燕,“免得,到了铜皮树底下害怕了,可就晚了。”
江燕燕冷哼了一声,说到底,她不过是说的气话,她必然不会被拿来开启铜皮古树的,她斜眼瞧了一眼海迟,海迟闷不吭声,他一路都是如此,就跟个无底洞似的,投个石头子儿进去都听不到半点儿声响。
前头雨雾蒙蒙,淅淅索索的雨滴声逐渐清晰,应该是在下雨。
金瑶等人早有准备,宋戈从背包里掏出了两件一次性的塑料雨衣,其实这雨衣在山下游客中心也有的卖,毕竟山里头下雨是常事儿,有人还专门奔着在长白看雨景来的,可宋戈还是亲自带着,他总觉得,自己提前备好的和临时买的,含义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总归是掏出来有种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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