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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在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腿麻的感觉尖锐地传来,才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地上的u盘和名片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陆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不是我做的”、“我只是看不得你被人欺负”……
相信他吗?
姜眠在心里冷笑。相信一个在过去三年里用无数个忽略和冷漠将她真心碾碎的男人?这简直像个笑话。
可是,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谁有动机、有能力这样精准地打击她?那个小助理,她自问待她不薄,究竟是什么样的大额利益,能让她铤而走险,做出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
“境外账户的大额不明汇款”……陆沉提供的这个信息,像是一根微弱的线头,指向了更深、更黑暗的某种可能。
她拿起那个u盘,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接受他的帮助,无异于与虎谋皮。她好不容易才从他编织的金丝笼里挣脱出来,难道要因为一次危机,就又重新沾染上与他有关的一切?
可不接受呢?靠自己?公司已经给她下了停职通知,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她甚至无法动用公司的资源去调查。单凭她一个人,如何能查到境外账户的流水?如何能找到一个存心躲起来的人?
巨大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挣扎了许久,姜眠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付出了多少心血才走到今天,绝不能因为小人的陷害就前功尽弃。如果陆沉提供的线索是真的,那这就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利用他的资源查明真相,不代表就要原谅他,接受他。这是两码事。
公私分明。她只能如此告诉自己。
她将u盘插入电脑。里面果然整理好了一些资料,包括那个助理老家的地址、她几个可能投靠的朋友的联系方式,甚至还有她社交媒体小号的最近登录ip地点(显示在国外)。资料详尽得可怕,充分展现了陆沉掌控全局的能力和效率。
另一份文件是陆沉私人律师的详细履历和经手的几个着名知识产权案例,堪称辉煌。
姜眠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通了那位姓王的律师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沉稳、专业,在听完姜眠言简意赅的叙述后,立刻抓住了几个关键点,并给出了清晰的建议:“姜小姐,先,立刻对所有剩余的设计草图、思路过程进行公证,证明您的原创性和完成度。其次,关于前助理的行为,已经涉嫌商业间谍和破坏生产经营,我们可以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凭借陆总提供的线索,申请立案侦查。最后,大赛组委会那边,我会以律师函的形式先行沟通,说明情况,申请延期提交或者争取其他补救措施,尽量将公司的损失和对您个人声誉的影响降到最低。”
他的思路清晰,行动力强,瞬间给彷徨中的姜眠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谢谢您,王律师。”“不客气,姜小姐。陆总已经交代过,全力配合您。我会尽快起草相关文件。”
挂断电话,姜眠心情复杂。一方面,事情似乎看到了解决的曙光;另一方面,这曙光却是借由她最想逃离的人的力量获得的。
她按照王律师的建议,开始整理手头所有的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姜眠在焦灼的等待和忙碌的配合中度过。王律师效率极高,很快推动了报案程序。警方立案后,凭借陆沉提供的精准线索,侦查度很快。
期间,陆沉没有再来打扰她。只是每天傍晚,都会有一个陌生号码来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吃饭了吗?”“事情有进展,警方已锁定目标位置。”“别太累。”
姜眠从不回复,但也没有拉黑这个号码。一种诡异的、脆弱的默契在两人之间形成。
这天下午,姜眠正在公证处办理最后的手续,手机响了,是王律师。“姜小姐,人找到了。”姜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在哪里?”“在东南亚一个小国,试图持假护照出境时被拦截了。警方正在办理引渡手续。”王律师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另外,根据初步审讯和资金流向追踪,指使她的人……可能有些出乎您的意料。”
“是谁?”姜眠屏住呼吸。“汇款账户来自海外,但层层追溯,最终关联到的国内账户,属于……林薇薇小姐。”
林薇薇?
姜眠愣了好几秒,才从这个久远的记忆角落里扒拉出这个人。
林薇薇,陆沉母亲那边的一个远房表亲,家境不算顶豪,但也算富裕,从小爱慕陆沉,几乎是围着陆沉长大的。姜眠和陆沉结婚这三年,她没少明里暗里地给姜眠使绊子,说话总是阴阳怪气,一副“你抢了我东西”的委屈模样。陆沉对此似乎毫无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只说她“小孩子脾气,被惯坏了”。
姜眠离婚后,几乎都快忘了这号人的存在。
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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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她爱慕陆沉,所以就要用这种手段毁掉自己?这嫉妒心也太疯狂、太可怕了!
“证据确凿吗?”姜眠感到一阵寒意。“资金流水很清晰,而且我们监听到林薇薇在得知助理被抓后,试图联系境外中间人销毁证据的通话记录。”王律师回答,“警方已经准备对林薇薇采取行动了。”
挂了电话,姜眠站在公证处门口,看着外面车水马龙,只觉得一阵恍惚。
真相大白了。不是商业对手,也不是陆沉,而是一个因爱生恨的、偏执到可怕的女人。
她想起陆沉那句“不是我做的”,心情复杂难言。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后车窗降下,露出陆沉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锐利。
“上车。”他声音低沉。
姜眠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他惯用的雪松香氛,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他最近似乎抽烟抽得有点凶。
“王律师都跟你说了?”他问,目光看着前方。“嗯。谢谢你。”姜眠低声道,这句感谢是真心的,尽管依旧别扭。“谢什么,是我该做的。”陆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和涩然,“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这种疯子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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