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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姝有些失望,道:“没事”
她对父亲的感情一向很别扭,她也想同父亲撒娇的,像是寻常人家女儿一样,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可能是因为长女的缘故,又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受宠,一边想要与父亲亲近,一边又想端着自己的架子,说话也从来都是平平的,不向与瑛青那么随意。
魏时将她抱了起来,手臂拖着她的小身子,他极少这样对她,不是因为魏姝不得他宠爱,而是他太忙了,忙到顾不得她,微笑道:“姝儿怎不早来?”
魏姝刚要解释,转念想起了刚刚那些女眷说的话,没有回答魏时,而是皱着细眉问:“父亲要送姝儿入秦?”
魏时笑意渐退,面上蒙着一层冷冽,眼眸微沉道:“从何听来?”
魏姝说:“那些女眷们说的”
魏时并未张扬此事,那风声想来是魏王放出去的。
为了让他骑虎难下,这魏王也是极尽了狠辣的手段,然而他身为人臣,心中存义,怎会背离母国,可笑这魏王,何苦逼至如此。
魏时心里虽有怨苦,面上还是淡淡笑问:“那姝儿可愿去。”
魏姝说:“不想去”
三
她拒绝的干脆,魏时也没有法子,只能暂且哄着魏姝,说一些好笑的奇闻异事让她宽心。
门被笃笃叩了几下
余伯快步进来,躬身行了一礼,脸色很不好,如临大敌的说道:“大人,夫人来了。”
魏时皱了皱眉,不等开口,却见白氏已经径直的快步走进。
她很生气,美目含怒的说道:“夫君可是要将姝儿送秦!”
魏时猜到她此来定是质问,更是见惯了她这幅颐指气使的样子,他没有即刻的回答白氏,而是将魏姝放下,吩咐白氏身后的瑛青道:“带姝儿出去”
瑛青说:“诺”
魏姝的身影一消失,魏时勉强微笑着的脸也沉了下来,跪坐回矮案旁,也不理她,也不说话。
白氏见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强压的怒气终于喷薄而出,她觉得魏时是厌恶她的,所以才会对她的女儿也满不在乎。
白越看似很强势,实则她很敏感,很脆弱,她非常在意自己的过往,以前也曾数次想质问魏时,质问他为什么愿意明媒正娶她,难道他不知道她已经声名狼藉。
可是她问不出口,魏时也从来不提。
日子久了,她就越发惶恐,她觉得每个人都在背后非议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毁在了这些子虚乌有的流言上。
她变得敏感而又狠毒,渐渐的便和他背道而驰,越加疏远。
直到魏时纳了别的女人,一个卑贱的连姓名都没有的嬖人,他们之间才算是真正破裂。
她见魏时不理她,更是愤怒,走到他身侧高声道:“你说!为什么送姝儿去秦国,又为何事先不同我说。”姝儿是她的心头肉,硬生生的剜下一刀,叫她如何受得了。
魏时冷着脸,这种争吵屡见不鲜,十余年来他与白氏芥蒂已深,他知道她心里的怨恨,他可以理解,但她实在是太偏执,太尖锐,就像是带刺的花,捂不热的冰。
白氏见魏时不语,嘲道:“夸毗侍主,那是你的事,姝儿绝不能赴秦。”白氏是疯了,她什么都没了,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为了魏姝,她宁可和他拼命。
魏时听此,沉着脸霍然的起身,一步步向她迫近。
白氏见他真的动怒,也有些胆颤,被逼迫着向后退却,一双凤眸不肯示弱的瞪着他,魏时一把捏起了白氏纤细的手腕,指结微用力,便发出咯吱的声响。
她说他夸毗侍主,骂他奴颜俾膝,可他又能如何做,身为人父,身为人臣,骨肉分离,生死难料,他心里又怎会好受?
白氏疼的沁出了冷汗,她是女子,却也是个硬骨头,明明是怕了,却还是扬着唇笑着,激怒他道:“我知道你忍不了我了,杀了我就是,何必这样对自己的骨肉。”
白氏心里不甘,凭什么那个连名都没有的贱人的女儿,可以平安的留在安邑,而她的女儿就要远赴秦国为质,没了姝儿,她要怎么活,那是她的命。
魏时看着她,压抑着不耐和怒火,指骨攥的紧了紧,白氏手腕便更加泛白,两人就如此逼视着彼此,没有人愿意退让和屈服。
半响,魏时冷声道:“我不会杀你,姝儿必赴秦。”说罢手上一用力,白氏便被摔落在地上,魏时并无怜惜,拂袖而去。
魏姝也不知父亲同母亲说了什么,只是白氏向来凌厉的凤眸有些微微的发红,她还是要入秦,三日后便会出发,身份尊贵又如何,生来便是任人摆布的。
瑛青在屋里给她整理着行李,一边收拾着一边念叨这秦国不比魏国,穷秦穷秦的,魏姝听的耳朵都生茧,可到底穷成什么地步,她也没有概念,又听闻秦人都是不开化的蛮夷,什么至今还盛行人殉,饮血食骨的,听着不免心里发慎。
魏姝眼前又浮现起她母亲的样子,感觉自己只要是入了秦就会被秦人给生吞活剥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魏姝嘴里嚼着从楚国送来的甜果子,因又下了雪,天色变得灰蒙蒙的,未到傍晚瑛青就先点上了连枝油灯,加上碳火盆,有些闷不过气,像是罩在甗里一样,蒸的她一头细汗,便索性跑了出去。
如盐的雪沿着缝隙渗进了衣领内,融化开有些凉丝丝,就连如羽翼的睫毛上就落了些小雪粒,没披大厚披风,却也没觉得冷,魏姝只是随意走走,没想又看见了那个碧眼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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