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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瀚城:“说吧,你想要什么。”
“看您心情好,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秦薄荷撑着下巴,这份游刃有余反被当做是在撒娇,让人更加不适。
李瀚城:“嗯,嗯。”
秦薄荷:“我什么都不要。”
李瀚城:“什么?”
秦薄荷说:“就要您死了这个心。”
李瀚城摇头叹气,“薄荷啊。”
“这种小打小闹有什么必要?就拜托您找那几个带节奏的小孩,说一声,让他们差不多可以了。做小买卖的不容易,您自己也掉价啊,”秦薄荷字字恳切,“我没忘。要是没有您,这生意一开始就做不起来。这几年您断断续续想要联系,我能避则避,就是想表明态度来着。”
李瀚城点头:“要不是你急事要用钱,那天也不会同意赴我的宴。”
秦薄荷:“您这不是心里都清楚吗?”
李瀚城问:“现在不缺钱了?”
“是啊。”他诚恳道,“那天的账就该我来结,还有,您慷慨解囊,用零售价清干净了我的仓,实在是感谢感谢。所以我是带着诚意来拒绝的。别纠缠我了,”秦薄荷手指点水似的轻拂桌面上的手机,“当时您转给我的,我今日悉数给您转回去,还不解气,那我再加点赔偿?您开价,要多少?”
李瀚城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问:“赔偿?”
“这不是,”秦薄荷歪头一笑,“耽误了您不少时间吗。”
说赔偿的时候,李瀚城带着笑意的声音已经有些阴冷。
确实,很难不恼火。
说实话,从一开始,秦薄荷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商品。
手机里根据打赏数额高低决定谄媚程度的主播,实打实出现在现实中了。
“秦薄荷,”李瀚城把玩着手里的卡片,摩挲它,像在摩挲秦薄荷这件商品的吊牌。他十足不满地说,“你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凭什么以为自己有本事和我谈条件?这么爱惜羽毛,又为什么总一副价高者得的俵子作态?”
听见这句,秦薄荷笑了。
李瀚城的上位者心态一直以来在秦薄荷这里都能获得满足,每一句淳朴的谢谢李老板,和手机里对着大额礼物说谢谢大哥的宠物如出一辙。
被观看的商品忽然提出退钱,实在是逆理违天。
就是因为心里清楚这一点,所以秦薄荷才能肯定,李瀚城一定会破大防。
李瀚城:“其实你知道自己不值这个价,却还是想要更多,我明白你,也容忍的了,但你选这时候翻脸,还指望我放过你,可笑不可笑?”
秦薄荷表情没变,十足遭人恨的油盐不进:“算下来也没多少钱,都说了会还给您了,怎么又将话讲的那么难听?要加多少您才能放过我?”
“谁他妈要你还钱呢?”李瀚城猛地伸手,掐着秦薄荷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从上往下地看他,“对财权没有概念,是因为你浅薄愚蠢,不怪你。你要知道就算我在这对你做了什么,裤子一提我能干干净净地走出去,但是你不行。就算你闹到公堂上,解决这桩麻烦要不了我几个钱,别忘了!你还是带着把的。”
“李老板要伤害我?”秦薄荷失笑,“不是说不逼我吗?”那天心情不错,还能悠然自得地说自己并不阴邪。今天恼羞成怒,就露出真面目。
“谈不到伤害不伤害,这事本身就是个交易。而你不清楚的是,它也可以不当交易来办,”李瀚城眯起眼,颇为残忍地说,“坦白了,我不会放过你,你今天也出不了这个屋。你那瞧不上眼的生意我没兴趣,但要还想继续做下去,你只能看我心情。我心情不好,不说全国上下所有的口子,只要是你摸得着的渠道,不会有人再与你长久合作。相信我,我有这个本事。”
秦薄荷挣不动也懒得挣,“除了这张脸,您还看上我什么了?除了钱和资源,我又能看上您什么?”
李瀚城:“你的意思是我不够格?”
“您当然不够格了,总有人比您有钱,或兼顾财权的同时外表出众。既然有选择,我卖给谁不是卖?”秦薄荷,“但凡多想想?”
在做这个小生意之前,秦薄荷本身也是主播。即便够不到粉丝千万条条爆款商单六位数的程度,只在他那个范围内吃打赏过活。
但只要勤奋一些,就足以在这座一线城市衣食无忧地生存下去,同时供养着一名日日都在烧钱的重症病患。
网红,主播,就像大海里的鱼群,有大有小,互相依附生存,偶尔也会撕咬。可能发一百条视频才会有水花,可能兢兢业业保质保量地起一两年号都毫无起色。但即便这样为什么还有人前仆后继地吃这碗饭?
就是因为真的很赚。
很赚钱。
秦薄荷做主播的时候,屏幕前多的是潜在的‘大哥’,不必说陪谁一年一百万,当年榜一一晚上砸了小六就为多和他聊聊天,多听他喊几句谢谢——这种经历也不是没有过。
所以当时李瀚城把这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秦薄荷是想笑的。
头部主播一场pk下来入账就能达到数百万了,曾经也幸运地蹭过几回,虽热度转瞬即逝,但那个月平均下来,一天之内纯打赏的收益也能达到小五,不然秦薄荷是靠什么在这座城市独自养活一个社交丰富的大学生?
若不是那些,他哪来的资本接触奢侈品行业?靠什么谋得客户与资源?想赚富人的钱,了解富人的需求,就必须有富人的眼光和意识。这都需要钱来培育。
不仅争上游要花钱,养大学生要花钱,读书生活都是要花钱的。秦薄荷承诺把她照顾好,并且他还真就做到了。
甚至于那几年李樱柠比同龄人过得还要更富裕一些,妆品护肤,衣服首饰,出去玩的花销,时不时结伴旅游,去一趟岛国看枫叶泡温泉,来回几万秦薄荷从未吝啬,且他是完全能出得起这个钱的。第一次做手术的费用,他从未求过他人。
“简直就像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秦薄荷的轻视实在刺骨,他简单粗暴地表示出一个讯息,“这还真不是价没喊够的问题。会答应的人,一万块就会答应。”
不会答应的人,给一千万也没用。
主播的优势,主播的资源……做这行能拥有的灰面,是一种只要想堕落那么随时都能堕落的自由。
李瀚城问:“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
秦薄荷回答:“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才不干了。”
明确知道自己好看,利用容貌变现,吃颜值红利就像泡在温水里。对着镜头几句话就能实现一个奢侈的愿望,秦薄荷在当时如日中天的时候脱身出去,虽留恋不舍,但至少心里还是拎得清的。
虽然这种所谓拎得清。
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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