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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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朝和。”一个沉稳而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杏寿郎正站在门口，赤金色的眼眸含笑望着我。脱下鬼杀队的羽织，穿上常服，他显得英俊又挺拔。

“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去医院检查。”他轻声说着。

“好！”我快乐地放下笔，像只飞翔的小鸟一般轻盈地跑向他，伸出双手，随时预备着扑进他的怀里。

在不久前，一个樱花飞舞的春日里，我和杏寿郎举行了婚礼，开启了人生崭新的篇章。

杏寿郎稳稳地接住了我，但眼中依然逃不开关切过度，他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一只手环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扶在我后背。目光中带着无限呵护地看向我依旧平坦的腹部——啊，是的，这里正藏着一个属于有栖川朝和与炼狱杏寿郎生命交点的种子——我们都充满期待地等待着。

我依偎在杏寿郎的怀里，感受着阳光下微风拂面的惬意。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end

和辉今年六岁，正是天真烂漫又活泼好动的年纪。

和辉是在纷争彻底结束后的和平时期出生的。

遮蔽在众人头顶阴郁了四百年的乌云终于随着那个“鬼”的真正死亡而彻底消散，期待已久的安宁生活随着阳光毫不偏私地落下而展开。和辉获得了所有生者的祝福，在尚未正式解散的鬼杀队本部举行的观篝仪式似乎还在昨日烈烈燃烧，转眼间初生的脆弱婴儿其实早已经褪去牙牙学语的稚嫩，成长为一个小小少年。

朝和给他取名和辉。取名的过程多有艰辛，难以赘述。炼狱家祖传的姓名格式更是提高了难度，她着实想不出x寿郎的名字，也不知道要怎么用一个字去概括x的无限可能。虽然杏寿郎表示无须承袭这项传统，而是全权交给朝和决定，但这依旧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从怀孕前期开始她就从外祖父的藏书里翻遍古来典籍，无论孩子呱呱坠地时究竟是男是女，朝和都保证至少能有个可选项。

最后终于定下叫和辉，已经是孩子出生后的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杏寿郎只是用宠爱的口吻称呼他叫“和寿郎”，朝和看着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内的阳光均匀地落在这对父子身上，独属于她的乐观太阳因成为父亲而带上更多的成熟，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握惯了刀的手不甚熟练地拂过和辉的脸颊。

“和，是什么意思呢？”朝和问道。

“是朝和——你的和。”金红色的眼里已经没有散不开的阴霾了，他们构成一个小小的家庭，互相扶持着行走在世间，谁也不能拆散他们。

和么，是和平的意思。《论语》中孔子的弟子有子曾说：“礼之用，和为贵。”圣德太子在宪法中也是如此解释大和族之和的。于他们而言，和平是很难得的。

辉么，是太阳的辉光。炼狱总被人觉得是压抑着无法熄灭的深红业火的罪恶地狱，跌入其中的人深受磋磨没有止息。然而对她而言，炼狱却是天上不灭的太阳。也唯有太阳的辉光能无私地、平等地覆盖一切黑暗。

不负父母优良的基因，和辉在刚开始蹒跚学步时就会直直注视着朝和或杏寿郎保养自己的刀具，甚至试图抓着那柄锋锐的日轮刀摆出和父母练功时一样的起势。再大一些，杏寿郎开始教导他剑道，虽然日轮刀现在早已失去了斩杀恶鬼的职能，但是对于孩子而言，剑道依旧是磨炼心性的极佳方式。

和辉不是第一次询问起这柄刀。他从小展现出对世界的强烈好奇心，无论是在炼狱宅、有栖川家，还是繁华的京都、静谧的山间，他总是睁着那双烈日般的眼睛小心地观察所看见的一切，缠着长辈询问一些过去的事情，他好奇着历史车轮轧过后的痕迹，也好奇这个岛国外的无垠世界。他所使用的是杏寿郎的日轮刀，他们有着极相似的地方，在剑道上展现出出色的天赋，性格上开朗如耀阳为身边的人带去温暖的希望。而杏寿郎大多时候使用木制练习刀，朝和那柄来自于外祖母的刀则被安放在刀架上歇息。这柄刀的来由究竟是怎样的故事，在如今武士已经几乎消失灭迹的年代，他被父亲曾经使用日轮刀的经历深深地吸引。

朝和不常提起过往，她和杏寿郎完婚前的记忆虽然久未回忆，却还是如此清晰，拂开岁月遮蔽下浮动的尘埃，那段将她的思念悬于刀尖的紧张岁月依然可以轻易让她感到如芒在背。

她打开存有这些年拍摄的相片的相册。和辉靠到她的身边辨认相片里那些熟悉的脸。

“妈妈，鬼杀队是什么呢？”他童稚的声音充满向往，好像可以掀开一直以来遮在眼前的帷幕。

唔……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朝和摸摸他后脑绒绒的短发，炽金色的发梢好似带着温暖的手感。“知道吗，和辉，以前——很久以前，在这个国家，太阳落山之后的黑夜里，会有鬼出现。”

“什么？”他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靠近瞳仁的虹膜由金色向赤橘渐变，里面倒映出朝和的脸，她不由想到最初远渡重洋来到日本时天真的自己。和辉诧异极了，“鬼？”他吐出这个字，却显然还未理解它所象征的意义。

“那些鬼会在夜幕里闯进宅院，然后吃人。鬼杀队，顾名思义是为了消灭这些鬼而成立的一个组织。日轮刀就是鬼杀队用来斩杀鬼特制的利器。”朝和看着相册里难得众人齐聚的合照，那是在决战之后，大家的神情无比轻松，任何人都可以现在光明下。露出毫无负担的笑容。

和辉在里面找到微笑的金发男人，小心地用柔软的指腹抚摸了下他的脸：“爸爸也是鬼杀队的一员。”

“是的，当时你爸爸是鬼杀队的炎柱。柱就是支撑鬼杀队的基石，是最高位的九位剑士。”朝和的回忆随着和辉的疑问回到了数年前的某个白日，被如海的紫藤包围的山中，厚重的古典木制建筑里，她像茫然的鹿撞进无知的深晦，却有幸摘下一颗太阳。

“妈妈呢！”和辉追问，他曾见过父母对练剑道，母亲能用那把极长的大太刀轻易斩出一个居合，“妈妈也是鬼杀队的一员吗？”

稚嫩的童言叫朝和失笑，她的指尖抚过和辉的前额，在他期待的注视中故作高深，“那个时候，妈妈就像你一样。只是一个新人。”

诚如战场上侥幸得以存活的士兵大多患有战后创伤且终身难愈，鬼杀队的大部分人在那场毫无硝烟的战争结束后，大多回归于平淡的生活。事隔经年，能够再次见面的人日渐少了，有的远走他乡，离开了繁荣的京都，静心隐居在山林里；有的被残忍的时光卷进无底的旋涡，从此成为一方石碑，欢声笑语与血泪苦难兼并的日子终于成为一个遥远的故事。

朝和将这个故事向和辉娓娓道来。那些没有被历史铭记的一切，或许永远无法在风里传播。若干年后，连这世上曾经存在过一个名为鬼杀队的神秘组织和鬼争斗四百多年这件事或许都会被人忘得一干二净，了无痕迹。可是彼时的他们，为争一线生机而做出的全部努力，已然在此世浇灌出和平的花朵。

和辉是那朵花结出的一个果实，他会替他们记住。

京都郊外的山林里，有关金毛白面九尾狐的传说流传已久。有栖川朝和最初只是到附近山间度假——她的外祖父名下有一座温泉别墅位于此处，虽然定期修缮但是外祖父年龄渐长后已不再经常光临。至于朝和的父母么，他们一家三口常年居住在国外，这次算是难得返回日本——外祖父担心朝和对于家中感到无趣，所以特意提出去温泉别墅供她休闲游览。

来前的两三天外祖父就已经安排人将温泉别墅打扫干净，经常无人居住的木制老屋在阳光下微妙地流露出孤寂的气味，并不难闻，朝和轻轻提着裙摆踏进院中。她来前有一点感染风寒，这也是外祖父极力推荐她来泡温泉的缘故，居住在温泉乡的人们似乎天然信任着从地壳里涌出的热水带有神奇的力量，会保佑每一个浸泡其中的生命健康长寿。朝和并不深究其来处，至少她把自己沉进稍热的泉水中时，的确感受到了四肢的舒畅，连日来席卷她的沉重疲惫也消散了些。来时路上分明太阳高挂，却还是落了一阵细密的小雨，原本朝和担心雨势变大，谁料不久后雨就停了，她看着天幕上悬挂的星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座天然温泉遵循老式的风格被圈建在室外，围篱遮蔽了可能出现在后山的不速之客。随行而来的佣人为朝和准备了泡温泉时常常配备的点心和一小壶清酒。朝和不大喝清酒，不过在此刻浅酌一杯，也有了入乡随俗的意味。万籁俱寂的夜里，连苍树婆娑的声音都远离了，蝉鸣更是早已止息，除了水流声，朝和只听到自己的呼吸。轻缓地呼吸。

原本应该仅是如此。

如果突然响起的祭典音乐只是幻觉的话……原本伏在石岸发呆的朝和惊愕地坐起，回到日本后她被外祖父借着家中无聊的名义赶着去参加了不少祭典，神乐铃空灵的声响出现在人潮涌动的神社里时无上神秘，可是出现在本该空无一人的山林里，让夜色笼罩中放眼望去看不真切的林木平添几分诡魅。朝和向外张望，点点萤火飞舞间她隐约看见一只纯白的狐狸飞速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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