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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瑶微微颔首,眸色愈发冷冽。她知道,太尉手握兵权,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有太尉相助,再加上锦瑟的推演之术,这场兵变,她必胜无疑。
“传令下去,让亲卫们加紧戒备,密切监视太后与六王爷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苏宁瑶的声音冷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锦书躬身应下,转身退下,去传达命令。
殿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苏宁瑶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天幕,眸色深沉。风势渐大,卷起的花瓣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她想起锦瑟清冽的眉眼,想起她在梅林深处握着暖玉的模样,想起她那句“定会与您并肩而立”,心头涌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这个被她当作“同类”的女子,这个看似清冷无害的女子,终究是与她站在了同一阵线。
苏宁瑶的唇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意。
偏殿内,锦瑟望着窗外的天色,眸色清湛。她抬手,轻轻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腕间光洁如玉,没有半点印记。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手腕,眸色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金星之印,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唯一的筹码。祭天大典那日,她或许,需要用这个秘密,来换取一场胜利。但她更希望,这场胜利,不必沾染半分鲜血。
风势愈发猛烈,铅灰色的天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宫道上的残梅被卷得漫天飞舞,像是一场盛大的祭奠。
锦瑟望着窗外,轻声道:“风雨欲来,那便来吧。”
话音落,她转身走到案前,拿起那卷星象杂记,目光落在书页上,眸色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场红尘劫,她已入局,便不会退缩。
她与苏宁瑶,定会在这场风雨之中,以智谋破局,护这璃国的万里江山,守这深宫的一方安宁。
夜色渐浓,铅灰色的天幕彻底被黑暗吞噬。紫宸殿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像是两颗相互依偎的星辰,在沉沉的夜幕下,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祭天大典的钟声,即将敲响。
一场关乎生死荣辱,关乎江山社稷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六幕
花和七年,二月十五,祭天大典。
圜丘坛被层层仪仗围得水泄不通,三层汉白玉高台光洁如镜,映着天幕上稀疏的寒星。五色旌旗猎猎作响,却不见半分喧嚣。文武百官肃然而立,衣袂间玉佩碰撞的细碎声响,被庄严肃穆的气氛压得近乎凝滞。禁军手持长枪,铠甲泛着冷硬光泽,站位严丝合缝,暗处却透着几分不寻常的松散——那是苏宁瑶三日前便悄无声息调换过的人手,太后安插的暗探,早已被拔除干净。
銮驾仪仗缓缓行来,最前方是太后的明黄銮驾,车帘低垂,隐约可见端坐的身影。紧随其后的是皇帝的龙辇,龙辇旁,六王爷一身亲王蟒袍,腰带系得歪歪扭扭,眉宇间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目光频频瞟向祭坛入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活脱脱一副急着邀功领赏的模样;七王爷则一身月白锦袍,垂着眼帘,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深处尽是算计,步履沉稳得像在赴一场寻常宴饮,自始至终未曾看六王爷一眼。
銮驾停稳,太后在宫女搀扶下缓步走下。明黄锦袍衬得她面容雍容,眼角细纹被脂粉掩去,唯有一双眸子深不见底。她目光扫过百官,最后落在祭坛入口,眸底闪过一丝精光,转瞬即逝。
国师身披杏黄道袍,手持拂尘立于阶下,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他是先皇亲封的护国法师,声望素来隆厚,只是近来常入慈宁宫,早已成了太后手中的爪牙,这一点,满朝文武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敢点破。
“吉时将至,请皇后娘娘与锦瑟贵妃登坛!”礼官高亢的声音穿透人群,惊得坛周寒鸦扑棱棱飞起一片。
玄色仪仗缓缓行来,苏宁瑶一身凤袍走在最前,金线绣就的百鸟朝凤纹样在天光下流转生辉。她墨发高挽,仅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凤眸微扬,冷艳眉眼间的威压,让周遭的喧嚣都矮了三分。
身侧的锦瑟一袭素色长裙,外罩月白披风,狐裘领口衬得她面容清冽如寒梅。长发松松挽起,只簪那支赤金累丝凤钗,东珠温润的光芒,与她眼底的沉静相得益彰。
两人并肩登坛,苏宁瑶温热的掌心紧紧牵着锦瑟微凉的指尖,力道时轻时重,无声传递着安抚。锦瑟抬眸望她,恰好对上她投来的目光,那双冷艳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笃定的沉静。
太后的目光落在锦瑟身上,上下打量片刻,笑道:“锦瑟姑娘果然气度不凡。听闻你在冷宫中抚琴,竟能引百鸟驻足,真是雅人。”
这话字字藏锋,暗合“异象降世”之说,为后续发难埋下引线。
苏宁瑶率先开口,声音冷脆如玉石相击:“母后谬赞。锦瑟不过闲来遣怀,宫人谣传罢了,当不得真。何况祭天大典,重在诚心,旁门左道的异象,不提也罢。”
一句话,既护了锦瑟,又暗讽国师与太后借“异象”造势,堵得太后脸色微沉。
吉时已到,国师手持桃木剑,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待祝祷声落下,他忽然转身,目光直直射向锦瑟,声如洪钟:“臣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异动,荧惑守心,此乃大凶之兆!唯有寻得金星入凡尘之主,右腕生有金星印记者,献祭于天,方能化解此劫,护璃国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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