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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货早运走了!”工装男拼命挣扎,“我就是个跑腿的,别抓我!”
欧阳俊杰捡起公文包,里面藏着本泛黄的账本,“光辉公司”历年的走私流水记得清清楚楚“光飞厂”“光乐厂”“光阳厂”的模具数量、运货时间、收款账户,一笔笔都扎得扎实。“这就是铁证。”他把账本收进包里,看向林虹英,“你要是愿意指证李坤和路文光,我们可以帮你申请从轻处理。”
“我愿意!我早就想摆脱他们了!”林虹英抹着眼泪,“路文光去年还威胁我,说‘敢把事说出去,就对我家人不客气’,我是没办法才帮他的!”
走出小区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连紫阳湖的水波都镀上了暖意。张朋拎着公文包,脚步轻快“没想到这么顺利!有了这账本,李坤和路文光想赖都赖不掉!晚上我请客,吃豆皮去!”
欧阳俊杰靠在路边的香樟树上,长卷发被夕阳晒得发烫“顺利?早着呢。路文光没找到,李坤还在香港逍遥,这账本只是个开头。”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晚上去‘李记豆皮’,你爱吃的那家。”
张茜的回复来得很快,附带一张照片——律所厨房里,砂锅冒着腾腾热气,锅里的藕汤翻滚着,配文“我妈让我把剩下的排骨炖了藕汤,晚上带过去一起吃。你那长卷发别被夕阳晒得打结,跟只毛躁的小狮子似的。”
欧阳俊杰笑出了声,回复“知道了,回去就洗头。”他抬头望向江汉路的方向,路灯已经亮起来,一串一串像挂在枝头的糖葫芦。“走,去江汉路找陈飞燕。”他对张朋说,“账本里记着她拿了路文光五十万,说不定知道路文光的下落。查案子就像拌热干面,芝麻酱得拌匀,萝卜丁、酸豆角也得找全,少一样都没那味。”
江汉路的夜市早已热闹起来,卖油香的吆喝声、烤鱿鱼的滋滋声、卖衣服的讨价还价声缠在一起。欧阳俊杰和张朋在“飞燕厅”门口停下,红色封条在路灯下格外扎眼。旁边卖奶茶的姑娘见两人驻足,主动凑过来“你们找陈老板啊?她昨天还来这儿了,跟个男的吵架,说‘路文光欠我的钱还没还,别想让我再帮他’。那男的穿得挺体面,像个老板。”
“是不是戴金丝眼镜?”张朋追问。
“对!还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跟你们手里的一模一样!”姑娘点点头。
欧阳俊杰心里一动“是李坤。他来武汉找陈飞燕,看来两人因为分赃闹掰了。”利益面前,哪有什么同盟,不过是互相利用的棋子,他心里清楚得很。
“李记豆皮”摊前早已排起长队,李老板挥舞着锅铲,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张茜拎着砂锅走过来,热气把她的脸颊熏得通红“人真多,得等会儿。林虹英的账本拿到了?有路子文光的线索吗?”
“账本拿到了,但路文光还没影。”欧阳俊杰接
;过砂锅,指尖碰到温热的锅壁,“不过李坤来武汉了,找过陈飞燕。他们分赃不均闹矛盾,我们等着看戏就行。”
王芳和程玲也挤了过来,手里拎着油香和苕面窝“俊杰哥,香港警方发消息了,李坤明天要从武汉飞香港!我们要不要去机场堵他?”王芳咬着油香,说话含糊不清。
“不用。”欧阳俊杰接过刚做好的豆皮,鸡蛋的香混着糯米的软滑入口,“他明天肯定会找陈飞燕要账,我们在‘飞燕厅’门口守着就行。武汉人等公交都知道,不用追,到站了自然会来。”
藕汤的醇厚、豆皮的鲜香、油香的酥脆缠在一起,漫过紫阳路的夜色。欧阳俊杰喝着藕汤,看着眼前的热闹——张朋跟李老板插科打诨,王芳和程玲凑在一起翻账本,张茜细心地帮他剥着橘子——突然觉得,再复杂的案子,也抵不过这人间烟火的踏实。那些藏在账本里的数字、街坊随口的闲聊、甚至一碗藕汤的香气,都是通往真相的路标。
他放下碗,指尖轻轻碰了碰张茜的手背“明天等李坤出现,说不定就能找到路文光的下落。不过不管怎么样,后天得去给你妈送藕汤,她念叨好几次想尝尝我的手艺了。”
张茜笑着点头,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汤渍“就你那手艺,别把我妈厨房炸了就谢天谢地了!”
夜色渐深,紫阳湖的湖水泛着月光,像铺了一层碎银。欧阳俊杰望着湖面,心里清楚这案子还没结束,路文光、李坤、陈飞燕的纠葛还没理清,但他不着急。生活就像这碗藕汤,得慢慢炖才出味;案子也一样,得在这些寻常日子里慢慢扒线索,总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周末的“泰宁街旧货市场”刚开市,铁皮棚下的摊位就支棱起半条街。晨雾把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浸得微潮,发丝垂在胸前,随着脚步轻轻晃悠。他手里捏着个刚淘来的铜制怀表,表盘蒙着层薄锈,指针死死卡在十点十五分,摊主说这是“民国三十年”的老物件。
“俊杰,你看这摆钟!”张朋举着个掉漆的复古摆钟挤过来,钟摆上的铜鸟蹭着铁锈,“跟上次在老厂房看见的模具零件纹路有点像!”
欧阳俊杰慢悠悠转动怀表旋钮,指腹蹭过表盘上磨花的细小编号“gf……后面的字看不清了。”他抬眼瞥见斜对面摊位,黑白电视旁堆着些锈迹斑斑的金属碎片,“去那边看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老物件藏着老故事,有时候案子的突破口,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旧东西里。
摊主是个叼烟斗的老头,烟锅子敲得铁皮柜笃笃响“小伙子要找老零件?上周有个穿工装的来问过,说要配‘光飞厂’的旧模具,我这儿哪有那稀罕物。”他朝江汉关的方向努努嘴,“倒是有个戴鸭舌帽的,总在这附近收老金属,给的价比旁人高两成。昨天还跟收废品的吵架,说漏了批刻字的货。”
张茜正蹲在摊位前翻旧磁带,突然惊呼一声“俊杰哥,你看这个!”她举起一盘邓丽君的磁带,塑料壳边缘沾着暗黄色的油迹,壳子上贴着“香港庙街”的贴纸,“跟陈飞燕账户的收款方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接过磁带,指尖蹭掉贴纸背面的细灰“这油迹是机油,跟‘张磊修车行’的一个味。”他眼神沉了沉,“看来有人把这当传递消息的幌子。”
话音刚落,汪洋的大嗓门就从身后传来“我的个亲娘哎,这破市场绕得我脚底板起泡!”他抱着几碗热干面挤过来,娃娃脸皱成一团,“刑英发招了!香港贸易行有个‘清道夫’,专在旧货市场收模具残件,怕泄露型号。俊杰哥你看,这是他画的画像,跟你说的鸭舌帽男对上了!”
牛祥突然从铁皮柜后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锈迹斑斑的煤油灯“俊杰哥!新发现!这灯座里藏着张纸条——‘渡轮十五点,带三号残件’!”他晃着脑袋念起打油诗,“旧货市场藏纸条,渡轮上面把货交,鸭舌帽男跑不了,俊杰一到全撂倒!”
欧阳俊杰盯着纸条上的字迹,又看了眼怀表的停摆时间十点十五分,渡轮十五点,时间刚好能衔接上。“先吃碗热干面垫垫。”他把怀表揣进兜里,长卷发遮住半张脸,“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着他自投罗网就是。有时候,最笨的等待,反倒是最管用的侦查。”
热干面的香气漫开来,芝麻酱的醇厚裹着碱水面的筋道,几人蹲在摊位旁快速吞咽。晨雾渐渐散去,旧货市场的人越来越多,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巷口,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正悄悄打量着这边,手里攥着个沉甸甸的布袋,布袋上沾着些暗褐色的锈迹。
欧阳俊杰眼角的余光扫过那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对身边的人低声说“目标出现了,别惊动他。”阳光穿过铁皮棚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场围绕着旧模具残件的抓捕,即将在这烟火气十足的旧货市场拉开序幕。
张朋悄悄摸出手机发消息,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颤。张茜则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挡住了鸭舌帽男可能逃跑的方向。王芳和程玲假装翻看摊位上的旧物件,目光却牢牢锁定着目标。牛祥把煤油灯放在摊位上,手里
;攥着根木棍,随时准备行动。
鸭舌帽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想溜。“想走?”欧阳俊杰猛地站起身,长卷发随风扬起,快步追了上去。张朋等人紧随其后,旧货市场的摊主和顾客纷纷避让,一时间,铁皮棚下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鸭舌帽男慌不择路,撞翻了一个摆满旧瓷碗的摊位,碗碟碎裂的声音刺耳。他趁机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弄,巷弄两侧堆着废旧家具,行走不便。欧阳俊杰紧追不舍,指尖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鸭舌帽。
“别跑了!”欧阳俊杰大喝一声,猛地拽住鸭舌帽男的后领。鸭舌帽男踉跄着摔倒在地,布袋掉在地上,里面的金属残件滚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张朋等人随后赶到,将鸭舌帽男围在中间。欧阳俊杰捡起一块残件,上面刻着模糊的“gf”字样,跟怀表上的编号如出一辙。“‘光飞厂’的模具残件,没错吧?”他盯着鸭舌帽男,语气冰冷。
鸭舌帽男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我……我只是跑腿的,别抓我……”
“谁让你来收这些残件的?李坤还是路文光?”欧阳俊杰追问,目光如炬。巷弄里的风卷起尘土,带着废旧物品的霉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鸭舌帽男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在这时,汪洋的手机响了,是香港警方打来的“我们抓到李坤了!他供出了路文光的藏身之处,就在武汉的‘老厂房’区!”
欧阳俊杰眼睛一亮,看向鸭舌帽男“看来你老板已经落网了,现在交代,还能算你立功。”
鸭舌帽男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是李坤让我来的……他说这些残件不能落入警方手里,否则整个走私网络都会暴露。路文光就藏在‘光飞厂’的旧厂房里,那里还有最后一批没运走的模具。”
“走!去‘光飞厂’旧厂房!”欧阳俊杰站起身,挥了挥手。众人押着鸭舌帽男,朝着老厂房区走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武汉的街道上,烟火气依旧浓郁,但一场关于走私案的收官之战,已经悄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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