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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推小车的‘轱辘’声——刘阿姨的冰粉摊来了。透明的玻璃罐里装着红糖冰粉,粉嘟嘟的,上面浮着葡萄干、山楂片,旁边的保温桶里还冰着酸梅汤,酸甜的香气飘出来,引得下棋的王爹爹们纷纷围过去,手里的象棋都顾不上收。
“俊杰啊,张朋啊,快来吃冰粉!”刘阿姨笑着舀粉,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红糖汁裹着冰粉,晶莹剔透,“昨天下午有个穿蓝衬衫的男人来问,说‘欧阳侦探是不是在这’,我跟他说‘就是那个长卷发的小伙子,正帮路老板办迁厂的事呢’——他还问‘顺达厂’的林老板被抓了没,说‘自己是来退赃的’。”
欧阳俊杰起身走过去,长卷发垂在冰粉罐旁,沾了点凉意,瞬间驱散了些许暑气“穿蓝衬衫?多大年纪?有没有说名字?”
“三十来岁,戴个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刘阿姨回忆着,手里的勺子没停,“没说名字,只说‘是顺达厂的会计’,还说‘林老板让他把藏在东莞仓库的货款送过来,一共五十万,要交给税务局’——对了,他还问你‘知不知道路老板迁厂的地址’,说‘想跟路老板道个歉’。”
张朋刚舀了口冰粉,山楂的酸劲冲得他皱起眉“他会不会是圈套?顺达厂的人还有好的?”
“不像圈套,”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舔了舔嘴角的红糖汁,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要是想搞事,不会光明正大说‘退赃’,还主动问迁厂地址。林建国被抓后,顺达厂的会计怕被牵连,想靠退赃争取从轻处理,才找过来的。就像这冰粉里的葡萄干,藏在最底下,看着不起眼,其实是甜的关键——他就是那个‘藏在底下的葡萄干’。”
汪洋和牛祥踩着蝉鸣声过来,汪洋手里还捏着个没吃完的面窝,金黄的外皮还冒着热气,小眼睛被太阳晒得眯成一条缝“刘阿姨,两碗冰粉!多加山楂片!”牛祥则蹲在摊前,晃着脑袋念“顺达会计来退赃,怕牵罪责心慌,冰粉摊前吐真语,暑气全消心亮堂!”
下棋的王爹爹凑过来,手里还捏着颗象棋,棋子在掌心转了两圈“俊杰啊,你们说的那个会计,昨天我在税务局门口看到了!跟穿警服的人一起进去,手里拎着个黑色布袋,鼓鼓囊囊的,出来的时候还哭了,说‘早知道不跟林建国混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贪!”
欧阳俊杰接过刘阿姨递来的酸梅汤,拧开盖子,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瞬间浇灭了暑气“他这是怕蹲大牢。顺达厂的账里,还有文曼丽的偷税尾款没结清,他把货款交上去,既能证明自己没参与偷税,还能帮税务局找到文曼丽的最后一笔赃款——一举两得,倒是聪明。”
“那文曼丽现在咋样了?”张朋问,手里的冰粉碗已经见了底,还在舔碗边的红糖汁。
“税务局昨天发消息,”汪洋掏出手机,小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着,“文曼丽除了偷税,还帮林建国洗钱,最少要判五年,她侄子也得判两年——这叫‘贪心不足蛇吞象’,该!”
夕阳渐渐斜到‘紫阳湖’西边,把湖水染成橘红色,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地碎金。路文光拎着两盒豆皮过来,灰色夹克的拉链拉开了些,领口沾了点豆皮的油星,手里还捏着个刚买的面窝“让你们久等了!‘老通城’的豆皮刚出锅,热乎着呢!”他把豆皮递给欧阳俊杰,“迁厂的地址定在武昌开发区,离‘紫阳湖’近,以后过早早点还能一起去吃豆皮。”
欧阳俊杰打开豆皮盒,香气瞬间飘满摊前,糯米的软糯混着蛋香、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会计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路文光咬了口面窝,酥脆的外皮发出轻响,“他早上给
;我打电话,说‘想在迁厂后的厂里找个会计的活’,我跟他说‘只要你真心悔改,就给你个机会’——人嘛,谁还没犯过错,改了就好。”
刘阿姨收拾着冰粉摊,塑料碗叠得整整齐齐,王爹爹们也收起象棋,准备回家做饭。欧阳俊杰靠在红墙上,长卷发被夕阳照得泛着暖光,手里捏着块豆皮,慢慢嚼着。这‘紫阳湖’的午后,冰粉的甜、豆皮的香、街坊的闲聊,没有惊天动地的推理,却把案子的余绪,轻轻揉进了武汉的日常里,妥帖又温暖。
“对了,”路文光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这是顺达厂的供货明细,会计昨天交过来的,里面记着还有几家小厂用了劣质模具,我已经让齐伟志送过去了——以后武汉的模具市场,可得干净点。”
欧阳俊杰接过本子,指尖划过纸页,粗糙的纸页带着岁月的质感“会干净的……就像这‘紫阳湖’的水,夏天看着有点浑,过阵子沉淀下来,就清了。”
夕阳落在红砖墙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像幅剪影画。蝉鸣声渐渐弱了,远处传来卖西瓜的吆喝声,“甜过蜜的沙瓤西瓜,一块五一斤嘞”,刘阿姨的冰粉摊小车“轱辘”响着远去,路文光手里的面窝还冒着热气——武汉的傍晚,依旧是满满的烟火气,而这场牵扯了利益与人心的案子,也在这烟火气里,落得满满当当的暖。
“走,回事务所签合同!”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晃了晃,抖落了些许夕阳的光晕,“签完合同,去‘李记虾庄’撮虾子,我请客!”
张朋和汪洋立刻欢呼起来,声音惊飞了树梢的几只麻雀,牛祥跟在后面,晃着脑袋念“合同签完撮虾子,紫阳湖畔夕阳红,案子破了生活美,武汉烟火最动容!”
几人的笑声飘在‘紫阳湖’的暮色里,红砖墙的影子落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就像那些温暖的结局,没有轰轰烈烈的落幕,却在平凡的生活里,藏着最长久的安稳。
暮色漫过‘紫阳湖’时,‘李记虾庄’的红灯笼已经亮了半条街,红通通的光晕映着石板路,暖意融融。油焖大虾的辣香裹着烤串的焦气,混着街坊的谈笑声、啤酒瓶碰撞的脆响,飘到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下,勾得人直咽口水。欧阳俊杰坐在最外侧的桌前,长卷发被夜市的暖光染成浅棕,手里捏着只刚剥好的虾,慢悠悠地蘸着酱汁,指尖沾了点红汤也不在意,随手在桌布上擦了擦。
“俊杰!你能不能快点剥?”张朋面前的虾壳已经堆成小山,啤酒罐空了三个,横七竖八地躺在桌下,“李哥说今天的虾子是刚从‘梁子湖’捞的,新鲜得很,再慢就被汪洋抢光了!”
“急什么?”欧阳俊杰把虾肉送进嘴里,辣得轻轻吸气,鼻尖瞬间冒了汗,“虾子要慢慢吃才鲜,不然跟嚼蜡似的——你看汪洋,吃虾子连壳都不吐干净,跟饿了三天似的,掉的大!”
汪洋正蹲在旁边啃烤腰子,铁签上的肉油滋滋地冒,香气扑鼻,小眼睛被炭火熏得眯成缝,闻言立刻反驳“我这是‘补钙’!你懂个么斯?再说,李哥刚跟我说,昨天有个穿灰裤子的男人来问,说‘路老板的新厂在哪’,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李哥端着一盘烤筋过来,铁签上的肉烤得焦红,撒上的孜然粉冒着热气“可不是嘛!那男人看着四十来岁,手上全是老茧,像磨模具磨的,粗糙得很,还问我‘欧阳侦探是不是常来这吃虾子’,我跟他说‘天天来,长卷发那个就是’,他还往这边看了两眼,眼神怪怪的!”
欧阳俊杰夹烤筋的手顿了顿,长卷发垂在烤炉的热气里,轻轻晃了晃,热气拂过脸颊,暖烘烘的“他手上的老茧——是不是左手食指有个疤,像被模具划的?”
“对!”李哥拍了下大腿,声音洪亮,“我给你递烤串时瞥见了,一道细长的疤,看着就疼!你认识?”
“顺达厂的老员工,”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咬了口烤筋,肉汁在嘴里爆开,“会计上次提过,有个叫老周的模具工,私吞了批模具款,林建国被抓后就跑了——估计是怕路文光的新厂开工后,找他要这笔钱,才偷偷打听地址。”
牛祥蹲在烤炉旁,手里捏着半串烤玉米,玉米粒烤得金黄,晃着脑袋念“老周藏款心发慌,夜市打听新厂方,手上老茧露马脚,俊杰一眼辨端详!”卖卤味的王婶路过,推着卤味车,车轱辘“吱呀”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小伙子的诗,比我家卤鸭还入味,有嚼头!”
张朋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喧闹的夜市里格外刺耳,是路文光打来的,声音有点急“俊杰,我刚在新厂门口看到个穿灰裤子的男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转来转去,是不是你们说的老周?”
“应该是,”欧阳俊杰接过李哥递来的冰镇啤酒,拉开拉环,泡沫“滋”地冒出来,凉丝丝的气浪扑在脸上,“他没敢进去吧?”
“没,我一出来他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路文光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我猜他是想找我退钱,又怕我报警——对了,我明天早上还是去‘老通城’给你们带豆皮,顺便跟会计对账,把他
;那笔款的事捋清楚,免得留下后遗症。”
挂了电话,张朋急得直搓手,手心全是汗“那我们明天去新厂蹲他?万一他跑了怎么办?到时候再找可就难了!”
欧阳俊杰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烤串的燥热“不用蹲。他既然敢来打听地址,就说明心里还在犹豫,要么想退钱求个安稳,要么想探探我的底。明天我跟你去新厂等,他大概率还会来。”
汪洋啃完最后一口烤腰子,把铁签扔到垃圾桶里,发出“叮”的一声“要不要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万一他耍横,我还能拦着点。”
“不用,”欧阳俊杰摇了摇头,夹起一只虾,慢悠悠地剥着壳,“他就是个怕事的主,私吞款项本来就心虚,林建国被抓后更是吓破了胆,不敢耍横。我们俩去就行,太多人反而会把他吓跑。”
牛祥晃着脑袋接话,嘴里还嚼着烤玉米“老周心虚胆又小,不敢耍横不敢闹,明天新厂来求饶,安稳日子才能要!”
李哥端着一盘油焖大虾过来,大盘子里的虾红通通的,裹着浓稠的酱汁,香气瞬间盖过了其他味道“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尝尝刚出锅的油焖大虾,‘梁子湖’的虾,肉质紧实得很!”他把盘子放在桌上,“我刚跟隔壁桌打听了,老周那人我认识,以前常来我这吃虾,性格软得很,就是有点贪小便宜,这次肯定是怕了才跑的。”
欧阳俊杰拿起一只虾,指尖沾了点酱汁“那就更不用急了。他要是想跑,早就离开武汉了,不会还留在这打听新厂地址。他心里清楚,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退钱是他唯一的出路。”
夜色越来越浓,‘紫阳湖’的水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李记虾庄’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啤酒的清爽、大虾的香辣、街坊的闲谈,缠在一起,织成了武汉最鲜活的夜色。红砖墙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条温暖的路,通向平凡又安稳的日子。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觉得,所有的案子,最终都该归于这样的烟火气里——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踏实的温暖,和藏在细节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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