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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文站起身来,这才取下头盔,摘下了口罩,他的自来卷被压得扁扁的,头上又出了汗,看起来又好笑又狼狈。
更重要的是,他跑了一天外卖,刚才急忙上楼又出了一身汗,此刻淡淡的汗味充斥在他周围。
正在田小文担心着,突然一阵很淡的香味飘了过来,田小文警觉地抬头,才发现江山已经站在了他身旁,他立刻退后了一步。
江山低着头似乎正想看田小文的手机,但田小文的动作让他微微一顿,然后停在礼貌的距离范围内,没有再往前。
田小文抿了抿唇,却没有解释,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江山的面,把他拉出了黑名单。
“可以了吗?”
田小文问。
江山看了眼田小文鼻尖的汗珠,点点头,又坐了回去。
田小文吸了一口气,好脾气地问:“可以走了吗?”
江山回道:“我们俩这么久没见了,你不请我吃顿饭?”然后还没等田小文回答,就转头问小午,“小午,叔叔在你家里吃晚饭怎么样?叔叔饿了。”
小午想也没想,立即点头回道:“好啊。”
田小文看着小午天真的脸,又看了一眼江山似乎有点得意的样子,只好擦了擦脸上的汗,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江山还是和小午待在一起,陪着小午玩了一些幼稚的游戏,小午还和江山分享了他最爱的绘本。最后,在江山陪着看了几集动画片后,终于传来田小文喊吃饭的声音。
田小文家里日常只有他和小午两个人,所以对于小午来说,有个大人陪他玩,他就很高兴,短短的几个小时就喜欢江山的不得了。
听到田小文的声音,他主动拉起江山的手:“走,叔叔,舅舅叫我们吃饭啦。”
江山感受着小午软软的小手,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
田小文租的这套房子是个小小的一居室,除了卧室以外,就是一个不到三平米的小厅。小厅里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两个菜和三碗米饭,还有三碗汤。
家里只有两把椅子,田小文又去把平时不用的折叠椅也拿了出来。江山刚要去坐折叠椅,田小文指了指另外一张椅子,江山看了一眼田小文还是坐在了折叠椅上。
江山坐了下来才发现面前的汤是酒酿圆子,他抬头看向田小文,但田小文忙着给小午夹菜,根本顾不上江山。
江山不是第一次吃田小文做的饭,以前田小文住在他家的时候,也有江山偶而不需要工作或者外出的时候,田小文就会多做一些,两人一起吃。
田小文做的饭菜其实就是家常味道,当然比不上江山吃过高级餐厅的精致,不过,这些饭菜就和田小文这个人一样,朴实无华,但绝对良心制作。
何况,还有这一碗酒酿圆子。
吃完饭,田小文收拾了碗筷,还没来得及洗,他就让小午把当天布置的作业拿给他看。
江山也没有主动去洗碗,他只是坐在小厅的沙发上开始堂而皇之地处理起了工作。
他从下午三点多翘班到现在,电话短信邮件上找他的人无数,但他之前一直不处理,这会才开始按照重要性开始安排起来。
田小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江山说话声音太大的时候让他小声点,免得影响小午做作业。
到了晚上九点半,小午终于完成了作业睡下了,田小文轻轻地把卧室门关好,然后拉来了一把椅子,面对着沙发坐下。
“你找我有什么事?”田小文看着江山轻声问道。
江山闻声放下手机,他的肩高出了沙发靠背一大截,长腿蜷着,没办法伸直,但就是这样,他硬是在这间出租屋里坐了四个多小时。
江山站起来,他高大的身体伸展开来,但只是走了两步就停住了脚步,接着他蹲了下来,单膝点地,抬头看向田小文。
江山的手放在大腿上,几乎要碰到田小文的小腿,田小文放在膝盖上的交叠的双手微微地动了动,他的肩膀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江山微微起身,他自下而上地凑近田小文,头顶的灯光直直地照射下来,让田小文的整张脸除了鼻子和下巴都笼罩在阴影中,而田小文的眼睛看上去却是亮晶晶的。
江山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便移开了眼神,但田小文并没有放松下来,因为江山又贴近田小文的耳朵轻声地念道:“田小文。”
“田小文,回来吧。”
面试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田小文几乎与所有人断联,包括刘阳。他当时心力交瘁,几乎没有应付任何来自外人善意或恶意的力气,所以与刘阳也渐渐失了联系。
让田小文没想到的是,他毕业以后再次见到的第一位老同学竟然是江山。
田小文见到江山是毕业五年后的一个下雨天。七月正是梅雨最猖獗的季节,淅淅沥沥,绵延不绝。田小文就是在这样的天气赶来面试的。他手头拮据,即使是因为面试是重要的事项,但还是免不了想省点钱,所以选择了乘坐地铁。
走进地铁站的时候,他面试的行头还是保持得不错的,但出了地铁,他立刻被周围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绕晕了,一开始他还顺着导航走,但很快就弄不清方向了,后来还是问了行色匆匆的行人,才找到地方。
但是等田小文抵达面试地点时已经超时十几分钟了,而且更加糟糕的是,他在找路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水坑,一只鞋子立刻进了水,裤脚也湿了。
有经验的人可能会准备好另一套服装,在写字楼的卫间里换好再去面试,但过去五年没任何职场经验的田小文只能站在写字楼外的廊檐下,拿出口袋里的餐巾纸试图挽救一下他糟糕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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