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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他觉得季景川好像很累。
是从认识他起,从来没见过的。
这家终究是没能回成,半路,季景川胃病犯了,但一路都没吭声,一开始老何还以为他是睡着了,直到前方突变红灯,他一个急刹车,季景川就这么撞上椅背。老何问他没事吧,没得到回应。
他早知道季景川胃疼,却没想到疼成这样。
竟是就这么疼晕了过去。
医院急诊。
“病人情绪差,饮酒过量,导致胃出血。”
“他这个身体本来就该注意饮食,不能乱来,现在还年轻,等以后老了可不好办。”
“你过来一下,我给他开个药。”
……
季景川睁开眼,刺鼻的消毒水味,发白的天花板,手上扎着点滴,好熟悉的场景,他撑着头坐起来,模糊地看到对面墙上似乎靠立着一个男生。
脚边立着琴盒,正抱着胸冷淡地看着他。
“你醒了?”老何拎着药回来,“你刚才吓死我了,说晕就晕,你是哑巴么,疼也不知道吭声?怎么样,好点没?”
“男生”在老何进来的那一刻就消失了,季景川手伸到一半,沉默地收回来:“我昏迷了多久?”
“半个多小时吧,幸好我发现得早,这才没耽误治疗。”老何给他倒了杯热水:“你说说你,大过年的整这出。”
老何叹口气:“你不让我问,那我就不问,但兄弟我还是想说,没什么坎儿过不去的,但这酒呢,是真的不能再喝了知不知道?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季景川抿了抿唇,脸色依旧苍白:“我知道。”
“知道还喝这么多,我都不想说你。”
“哦对了,刚小谦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没跟他说你来医院了,只说你今晚住我那儿,回去别说漏嘴了。”
“嗯。”季景川犹豫半天,问:“他还说别的没。”
“没说什么了……哦,有一个。”老何打量他的表情,欲言又止:“你弟说,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
凌晨,万籁俱静。
窗外的飞雪不断,一颗颗砸在窗棂上。旁边,老何已经熟睡。
季景川掀开被子下床。
走廊里没什么人,值班护士查房去了,季景川走到楼道,从兜里摸出一部款式很旧的手机。
“嘟——”
“喂。”电话那头的男声冷冽,听起来像是还没睡。
“……”
在看到电话号码的瞬间,沈奕心中就有某种猜想,接起后,更加确定了。
他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季景川?”
“别不承认,我知道是你。”沈奕声音很轻很轻,在这一刻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怕问出口会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却竭力让自己克制、冷静。
在季景川看不到的一头,沈奕死死攥紧了手,声音却是轻柔的:“换电话号码了吗,难怪打不通。”
“季景谦说你今天一直在外面,是不是很忙?”
“家里又来了好多人,我妈她们还在打麻将,我……我后天就回云山了,不,明天就回来。”
“……”
这一晚,沈奕一反常态,话格外地多,季景川举着手机沉默地听了很久。
胃难受得厉害,心口也凉得发疼,终于,他打断了他:“沈奕。”
“你别叫我,我还没说完,香香她今天——”
“我们分手吧。”
“……”
第二天早上,老何办理好出院手续,在外头抽了根烟回来。
季景川坐在床上,被褥已经被叠得整齐,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条腿盘坐在床上,弓腰擦着眼镜,垂着眼,目光盯着镜片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发呆,连他回来了都不知道。
出门前他就这个姿势,回来还是这样,老何在门口看了会儿,叹了口气,故意发出动静。季景川目光动了一下,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手腕一收,将纸巾揣进兜里。
老何走进去:“手续我都办理好了,吃完饭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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