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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光是这点,已经够他丢尽脸面。
平日里看凡间的话本,他便是嫌弃这类哭哭啼啼的桥段,他总是唾弃这些书中角色的脆弱,遇点事就痛哭流涕,难看难堪。
结果现在,他也成了其中一角。
“我当初,救你,不是让你,承受这种痛的。”
三千六百刀。
这得多疼啊。
就为了他,就为了让他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还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的重新回来,
多不值得。
“乌苍,别再,一错再错了。”
乌苍还是摇头。
余水仙气急:“乌苍!”
乌苍站了起来,这次他终于有勇气去触碰余水仙。
他抚上余水仙微凉的脸颊,迎着那双动人的、鲜活的、明亮的黑色眸珠,看到里面藏不住的担心,生气,难过,痛心,烦躁,冷寂的心就像是重新注入了鲜活的血液,空荡的胸口反响起活人的心跳。
五百年了。
“水仙,你不知道我等今天等了有多久。”
你不知道我等今天等的有多煎熬。
没有你的每一天,都煎熬漫长如万年。
“就算一无所有,只要你在,我都心甘情愿。”
“你就不怕天谴吗?”余水仙现在心里难受的要命。
他总算体会到了那回任禹知道他做傻事时的痛心滋味,真的,很想骂人,很想很想用最难听的话把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傻子骂醒。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在天真地想什么!
他凭什么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他凭什么以为这个世界还是由他做主!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道理他娘的不懂吗!
余水仙觉得自己快被气炸,可无知无畏的乌苍却一脸不以为然,他这平淡冷静的样子真叫余水仙手痒,很想往他这张脸上嗙嗙狠揍两拳。
看到余水仙那气得不行的样子,乌苍实在没能忍住笑意,捧起他的脸亲了下他的额头。
余水仙差点被亲懵,有点突然。
“水仙,你以为我挨那么多刀,只是简单地让你回来吗?”乌苍说话间自带一股狂傲,钻了天的空子的得意。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乌苍又开始打机锋,可余水仙却听得分明真切,他是在说他现在并非活人,就算天谴,又能谴谁。
三千六百刀,剐的是他的肉,他的生机,他的性命,可以他血肉重筑的,却是他的气,他的运,他的神。
如今的他,存活于口口相传,存活于流芳百世的文字事迹。
只要人不灭,只要字尚存,只要有一个人记得他,知道他,他便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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