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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贞明的神格加持,外加他自个儿可能真的天赋异禀,不对,不是可能,他就是天赋异禀,就是天选之子,三年一满,他果然触碰到了飞升的那道坎。
余水仙的身体对自己的进度很满意,翘着脑袋去找贞明炫耀求夸。
贞明脸色算不上太好,但眼里却是一如既往的宠溺温柔。
他摸着他的脑袋,遂他意地大夸特夸,夸得最后余水仙听出了夸大其词的虚假,不满地捂上他的嘴让他别再说。
贞明顺从地闭上嘴,但外露在余水仙手掌外的眼睛却是笑着的。
笑意平常普通,因此肉-身没发现,他的笑里藏着无力阻挡的痛楚与不舍。
余水仙也不舍,可他同样无力改变,他只能做个老实的旁观者,看着自己的肉-身在数日后迎来他的飞升大劫。
也就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跟其他飞升者一样,也是需要前往法界虚空,历经重重劫苦。
七情六欲,八苦九难,通通熬过,放下,方能成圣。
进去前,贞明这老东西依旧在骗他,骗他说在法界度过的幻境越多,飞升成神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货至今没告诉他的肉-身,他挖了一半的神格给他。
闷骚的老东西,出手倒是异常的大方,一半的神格,亏他狠得下心给。
余水仙不禁想起这千年来寥寥几次远远的瞥见,好像每次瞧见他,脸都惨白得能吓死人,再沉着张老脸,冰冷的头盔一戴,生人勿近的气息能厚重到穿透上下九重天。
就他那死人冰川样,难怪他当了千年的神都没想着靠近过他。
余水仙怨念,同样也气自己,人明明就在眼前,他们还有缘分地碰见过几次,他怎么就因为嫌他脸臭就不肯过去打个招呼。
明明这老东西的脸臭是为了他……
余水仙捂着心口,觉得又不太行了,难受得心脏直抽抽。
余水仙的肉-身没经历过法界虚空,信了贞明的邪,进去后还给自己设了目标,力争经历最多的幻境。
怎么说呢,余水仙就是这样的人,力求完美,过去不知道,以为自己得天独厚,受天道偏爱,没怎么受苦受累就当了上神,从起跑线就高人一等。
现在知道了,什么高人一等,都是贞明这老闷骚用神格给他铺的路,该经历的,实际他一点不少。
结果他现在还遭受了贞明这货的蒙蔽,误以为经历越多幻境,起跑线就能抢先同僚越多倍,于是,借着平日在天界无聊打听到的一些历劫情报,结合在预言天库里翻到的飞升者的历劫记载,余水仙傻不愣登地拉高上限,给自己设置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幻境。
贞明听了后差点笑得直不起腰,身为四魄的余水仙也差点把自己的嘴角抽飞,恨不得化为实体揪着自己狠狠摇上一顿,把脑子里的浆糊倒干净。
他怎么会这么傻逼!
余水仙的肉-身可不知道贞明在笑什么,还特骄傲自满,跟贞明打赌,他一定能完美度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幻境。
贞明笑着点头说好,在余水仙看过来的时候抱住他,把他搂进怀,大手罩在他脑后,没让他看到此刻他脸上浓重的不舍与哀痛。
余水仙不会知道,他也不会让他知道,他经历的幻境越多,遗忘的便会越深。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缘无分吧,所以他的小花才会……
越是不舍,贞明越是克制,哪怕知道今日过后,他们不再相见,不再相识,过往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他也依旧如常,笑着亲自送他的小花进入法界。
肉-身进去了,余水仙作为四魄却慢了一拍,因此,他看到了贞明的眼泪,看到了贞明的脆弱,看到了这个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像个疯子似的又哭又笑。
最后,他颓然地坐在地上,手掌撑着头,挡着那张不堪的面容,嘴里喃喃,全是余水仙的名字。
字字刻骨。
余水仙就在远远的地方看着。
他不敢凑近,他怕自己看了会太心疼这个蠢货。
可他都已经走得那么远,远到只能看到贞明一个小小的影子,为什么心脏还能那么疼。
哦,知道了,他之前靠得有点近,早就看到了。
娘的,他凑过去干嘛,这不是自己找虐嘛。
现在好了,一抽一抽的疼,还把眼睛搞酸了,他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会儿丢尽了。
狗东西,等着,等我回去了,我非得,非得……
狠话放不出来,余水仙只能把自己骂一顿,然后继续站得老远心疼着。
他这四魄虽然不知道原因的没能跟着肉-身进到法界,但肉-身经历过的每个幻境他都能看在眼里。
讲真,观后感就俩字,难受。
难受完他又想给自己两个字,傻逼。
……
法界虚空里的幻境世界可比功德系统编纂的小世界真实太多,毕竟一没有系统,二来,一进去记忆就被清空,他就宛若是幻境世界里的一员,真真切切地体会着每个角色应该有的爱恨情仇。
然后,在痛苦、磨难、挫折、打击中反复,直到放下。
过程苦不堪言。
余水仙本以为在小世界里受的那些苦痛已经是他想象的、经历过的最高峰,谁知道,千年前,他历个劫都能脱上九千九百九十九层皮。
他最执着他的脸,于是幻境里,他在放下他的容貌这一关上,反复经历了数百次轮回。
余水仙的四魄在外头看得都替自己心痛,绝无仅有地反省自己不该这么在意外貌的。
幻境为了让他放下对外貌躯壳的执念也是煞费苦心,从车祸毁容,不小心毁容,到有人刻意泼他硫酸,刻意绑架他刮花他的脸,再到他天生丑陋,天生畸形,天生歪瓜裂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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