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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宿还是觉得,他与盛惊来相逢一场,就算要分别,也不该这样决绝。
对盛惊来,实在不公平。
于是,裴宿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果不其然,从次日清晨,裴宿刚吃过早膳没多久,一群白袍人就沉默诡异的守在裴宿门口,孙二虎打开房门一看,吓了一大跳。
裴宿忙上前笑着温声请他们进来,拉着孙二虎和惊呆了的张逐润轻轻解释。
“……丫头这是恨不得把巫族的人都拉过来给你看一遍罢?”孙二虎一脸一言难尽。
张逐润也是啧啧称奇,“我看盛惊来对你真是下功夫,明明有神医作保能治好你,却还是如此瞻前顾后的,非要让其他人一遍又一遍的给你望闻问切……”
张逐润无视裴宿复杂落寞的表情,叹了口气,感慨道,“想当年,我为了替盛惊来赶走前来寒光院闹事的江湖地痞,硬生生的替盛惊来挨了三闷棍一声没吭,她倒好,不仅嘲笑我学艺不精,还告诉我寒光院一穷二白,无钱医治……”
裴宿更加内疚复杂。
张逐润拍了拍裴宿的肩膀,将他轻轻往里面推,“走罢,看看这群隐世避居的巫族人怎么给人治病的。平日与虫子打交道,我还以为他们只养虫子呢。”
裴宿一被张逐润推到里屋,一堆白袍人便都齐齐的看向他,眼神示意他过来。
裴宿尴尬的笑了笑,老老实实将白净的腕骨伸过去。
一连好几日,裴宿这边都门庭若市,忙到焦头烂额。巫族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沉默,不如吴雪所说那般,但总归良善。每日给裴宿带来一堆乱七八糟的药,有时候还有几条蛊虫混杂其中,吓的裴宿脸色惨白。
不过好在,盛惊来该是吩咐过不准用活物,几条蠕动的蛊虫当场被其他白袍人扔掉,连带着那位带着蛊虫的巫族人也被驱逐出去。
巫族人围着半日,午膳过后休息休息,裴宿就得马不停蹄的被盛惊来送往长夜林找吴朗,等从长夜林出来,依旧想不起来任何事情,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裴宿回了屋,累的头晕眼花,洗漱完倒头就睡。
倒是充实的很。
他的身体状况也飞速好转,盛惊来隔了几日再匆匆看了眼,裴宿的脸颊已经红润起来,连带着以往惯常的咳嗽也渐渐听不到了。
盛惊来这才放下心来。
半月过后。
吴雪带着盛惊来坐在巫族东南的山脚碎石上,看着辽远广阔的云天,笑着往后仰倒,眼底倒映着青山绿水。
玄微安安静静的躺在盛惊来脚边。
“你这样对待裴宿,我看了都感动,裴宿昨夜没痛哭流涕原谅你吗?”吴雪眯眯眼问。
盛惊来侧眸平静的看她一眼。
“吴雪,你现在说话很胆大。”
吴雪轻笑出声,白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抱歉啊,我说错话了。”
“按照我阿娘和朗哥儿的疗愈速度,还有你给裴宿找的医师,我看三年都不用,一年之后,裴宿保准健健康康的回老家啊。”吴雪笑道,“到时候,你再灰溜溜的回山里,忙碌两年多,到头来折了不知多少人情,惹了不知多少祸端,浑身上下身无分文,可怜的很啊。”
“你不会轻易放过裴宿,我倒是好奇,你想用什么法子留住他呢?”吴雪坐起来,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盛惊来。
盛惊来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山人自有妙计啊。”盛惊来云淡风轻道。
吴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山川寂寥,天地广阔,放眼望去,自由的气息笼罩着巫族,也悄然莅临这位满身杀孽的江湖剑客身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盛惊来便眉眼恹恹的闭了嘴,没了兴致。
吴雪无奈。
“巫族对你来说,能叫你有兴致的也就是裴宿了,这里人都不擅武功剑术,不能陪你酣畅淋漓打架,真是委屈你了。”
盛惊来抓起来地上的玄微,看了眼天,估摸着时间,淡淡道,“是啊,我在巫族简直受尽委屈。”
吴雪笑的合不拢嘴。
“走罢,回去睡大觉了。”
盛惊来已经无聊到睡大觉了。
巫族靠着山,主山崎岖料峭,碎石遍布山脚,青绿老树夹缝生存,千年万年,成为参天大树,阴影覆盖山体,雄伟壮观。山外,放眼望去的碧草蓝天,偶有几只雄鹰掠过天际,长鸣不断。
两人路上随口聊着,盛惊来病恹恹的没什么说话的欲望,吴雪一个人说了很久,突然有些想念祝鱼了。
不过还没来的及跟盛惊来吐槽埋怨她为什么不把半死不活的祝鱼带上时,长夜林方向,几道白袍突然慌乱的跑了出来。
边跑边喊。
“又有贼人来袭!快去长夜林!”
吴雪脸色一变,刚想转头拉盛惊来过去帮忙,一道凛冽迅疾的风呼啸而过,吴雪身上的银铃清脆的响个不停,发丝拍打在脸颊,她下意识闭上眼。
等她再睁眼,盛惊来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长夜林外,刀光剑影,哭喊尖叫刺耳,场面混乱至极。
几道黑衣身影手起刀落,将阻拦的白袍毫不留情的或伤或杀,鲜血不断喷涌而出,一片狼藉。
盛惊来抓着玄微,眉眼冰冷,她脸色难看起来,眼底闪过不耐烦,提着剑直接冲了进去。
玄微散发着浓烈的寒气,仿佛在相应盛惊来的厌烦憎恶,凛冽的剑意裹挟着势不可挡的杀意,盛惊来的烦躁凝成实质,身影诡谲迅疾,只留下残影几道,黑衣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者何人,就已瞪大眼,丧命玄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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