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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开玩笑了。”丛夏面色有些发烫。
“我没开玩笑,要是你不喜欢,那你把他让给我怎么样?”
丛夏木然,要说把他让给别人吗?她问心自问,自己真的能心无波澜地把他让给别人吗?她告诉自己不能。
“逗你玩的呢。哈哈哈哈哈。我又抢不走。他那种人太随性,一般人是抓不住的。希望你能抓住吧。祝你好运。”
丛夏抬头,看见陆翊周遥远的离去的背影,她听不见李华雨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了。她视线穿越一个广场和马路,看见对面的他走路姿势有些奇怪,有些瘸,他的朋友骑着摩托车停在他面前,扶了他一把。
她早该知道,有些人,嘴上埋怨她逞强,实际上,比她更能逞强。
星期天放学的那个傍晚,夕阳很美,普照大地。丛夏腿好多了,能够正常走路,这让她不由得总是回想起昨天傍晚那个蹒跚着离去的背影。陆翊周怎么样了?
丛夏从谢子扬口中得知陆翊周今天没去学校。他惯常行踪不定,去不去学校全凭他意愿。特立独行得很。
丛夏抠着书包带子,她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了那栋标着304的别墅门前。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别墅的大铁门敞开着,一辆丛夏不知道的名贵豪车停在院子里,里面的门也半掩着,隐约听见传出交谈,或者说是争吵。以及摔东西的声音。
晚些时候,丛夏看见一个陌生男人从里面出来,陆天航的视线和丛夏撞上过那么一秒,不过他没多在意她,青红着脸上了豪车。
直到车驶过的声音彻底消失,丛夏缓过神来,她再转头,陆翊周站在门口,明晃晃盯着她。
丛夏走进去,什么也没说,一室寂静。
地上乱七八糟有被踹翻的椅子,破碎的玻璃花瓶,枯萎的花枝,一个烟灰缸,烟灰飘散一地,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其实丛夏站在外面的时候隐约听到过一点,关于他们的争吵。
那是积年的矛盾,在多年后持续爆发的结果,也许几乎无解。
丛夏问:“那个人是你哥哥?继哥?”
没有回应,她暂且当作默认。“他说了什么?你们吵架了。”这是废话,但这时候丛夏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要不然她会喘气困难。这个屋子太压抑了。
“你昨天是不是受伤了?昨天跳下山崖的时候,是不是?你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你走路姿势不正常。你有处理伤口吗?不严重吧?”
“丛夏,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装作不知情不行吗?这下好了,逞英雄都逞不了。”陆翊周终于说话了。他陷进沙发里,丛夏分辨不出他的神色。
丛夏轻微地笑了下。又沉默了一会儿,陆翊周说:“他劝我回去,和他们一起住,一起生活,真恶心。”
“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这不是很简单吗?为什么还要争吵?”丛夏平静地说。
“你又不是我。”陆翊周别过头,背对着丛夏,渐渐地,他喃喃自语地开始讲自己的事情,声音缓缓地,像是平静的流水,就这样流过他的前十七年。
他的妈妈是远嫁给他爸,而且是下嫁,带着一笔丰厚的嫁妆,扶持他爸一步步创业成功,坐上董事长的位置。
后来,正如所有悲惨小说里的结局一样,他妈妈没有什么好下场,被出轨,还亲眼看见,气得哮喘发作,而就在当时,她的丈夫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缺氧,慢慢去死。
死后没多久,尸骨都未寒,丈夫就带着新妻子和私生子入了新家。
陆翊周只是知道她妈妈犯哮喘离开的,却并不知道是因为这样。他一只不知道。所以,他对他那烂透了的爸爸,还有期待。有过那么一丝丝,来自于他年少时期得到过的一点父爱。
“好了,他走了。我在这里。”丛夏说,声音温软却铿锵,“喝点水吗?我倒给你。”
屋子里没有饮水机,只有冰箱里有瓶装冰水,她递给陆翊周,陆翊周伸手触碰到她的手,冰凉得吓了她一跳。她缩回手,却被他抓住手腕,“坐下来。”
丛夏依他的话,坐旁边,他坐起来换了个姿势,她听见他轻微地嘶了一声,丛夏担忧地问:“怎么了?你腿给我看看?”
小臂上有一道划痕,血迹干了,肯定流了不少血,她问有没有碘伏棉签,他说不知道,丛夏去找,她在一个精美的柜子里,看见一个搭着锁的抽屉,她把锁取下,打开抽屉。
里面一些老物件,用过的香水,钢笔,胸针等等,丛夏猜测那是陆翊周妈妈留下的东西,这些东西下方还压着一信封。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去拿。
拿到一半,被一只手制止,陆翊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你做什么?不要随便乱翻东西。”
丛夏为他的话而汗颜,确实是自己逾越了,而那瞬间,看到信的那瞬间,她心里涌起的熟悉感算什么呢?仿佛就有一种力量催促她去翻开那信,她有强烈的熟悉感。
后来,丛夏想起来,自己曾今给陆翊周写过一封信,在初中那年,她记得他那时候破碎无比,想过轻生,那时候自己奋不顾身推倒他,又落荒而逃。随后无比虔诚又真挚地写了一封信给他。
她已经记不太清信的内容,但她仍然记得那种小心翼翼又心怀憧憬的心情。
丛夏不确信现在抽屉里那封信是不是就是她曾今写下的那封信,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知道了。她低低说:“对不起。”
陆翊周关上抽屉,上了锁,咔哒一声,丛夏心口一紧,像被扎了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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