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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庭就站在原地,雪无声地落着,盖住了刚才的车痕,也盖住了所有来去的痕迹。
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去忙着伤心,他拿出手机给陈明节的父母打电话说明情况,陈征立刻让国内的朋友联系了当地警方,许庭听见周婉君在吩咐助理买机票,中途还不忘安抚他照顾好自己和梁清,他们很快就到。
电话挂断之后,许庭又往道路尽头看了一眼,他刚才流了太多泪,眼皮微微肿着,边缘透着点红,此刻冷风吹过来,他不自觉眯了下眼,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无法掩饰的难受,随后一辆车从路那头驶来,停在了门前。
庄有勉从驾驶座下来,见只有许庭一人站在门口,有些意外:“怎么就你在这儿?你爸妈和陈明节呢。”
许庭开口时嗓音有些低哑:“他们都被警察带走了,我妈在房间休息,医生陪着。”他顿了顿,才想起问:“你怎么来了。”
“你舅舅让我来的。”庄有勉解释,“他不打算让宁垚做这个案子的律师,两个人好像在吵架吧,总之他打电话让我先来找你……雪下得这么大,路上一直堵车,所以来得有点晚。”
听他这样说,许庭就明白警察为什么来得这样快了,问:“他们在吵架吗?”
“嗯,你爸的公司规模那么大,这件事又不简单,再说宁垚接这种案子传出去也不好听,这算什么?大义灭亲?”
说完,庄有勉才反应过来真正大义灭亲的人一个已经被警察带走,另一个就在眼前,于是赶紧转了话题:“总之……现在简单很多,就是环节都提前了而已,你舅舅是担心你和阿姨,让我先过来看看。”
许庭沉默着没应声。
医生从家里走出来,庄有勉上前问了梁清的情况,前者说她服了镇静药,正在休息,有佣人照看,建议暂时别去打扰,醒来再看情况而论。
许庭松了口气,低声喃喃道:“我得去找个人。”说着要往家里走。
庄有勉立刻拦住他:“你去做什么?”
“开车。”
庄有勉皱眉:“我不是开车来了吗?而且就你现在这状态,别说开车,走路都得撞墙。”
说着,他将许庭推进副驾驶,自己也上了车:“去哪儿?”
许庭报出一个医院名字之后就没再说话,庄有勉启动车子驶离,同时侧目看了他一眼:“其实我来之前给警察局那边的熟人打电话了,主要是这件事不好插手,牵涉的官商太多,不知道你是在担心你爸还是陈明节……但有罪的肯定逃不过,没罪的也不会被硬扣着,你得想开点,别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庄有勉不太习惯安慰人,许庭轻皱起眉啧了声:“你今天话好多,烦死了。”
“……”庄有勉板起脸,但碍于对方的精神状态也不是特别好,只能硬邦邦地吐出一句:“那我不说了。”
许庭将空调温度调高一些,陷在副驾驶里闭上眼。
他现在想陈明节,想抱对方,想把脸埋进陈明节的衣服深处一直闻那种令人安心的薄荷味,这些需求像虫蚁一样在身体内啃食,仿佛再晚一秒得到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死,强烈的迫切在许庭脑中搅动着,他只能竭力闭着眼,逼自己平静,很轻、很慢地呼出一口气。
车开得非常慢,如庄有勉所说,雪太大了,路上也很堵,而那家医院又在市中心,他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到,结果李承并不在。
李月瞳说,他去看林小蓉了,并细心地把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写在纸条上递给许庭。
许庭接过,低声道了谢。
李月瞳轻声开口:“你是许卫侨的儿子吗?”
许庭没看她,目光落在手里那张纸上,有些空茫地嗯了一声。
原本以为对方会说点什么,但李月瞳只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感觉你和他长得不太像,可能……你更像你妈妈吧。”
其实得知那些事的真相之后,再面对李月瞳时,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不知道该先尴尬还是愧疚,总之许庭觉得继续跟对方待在一个空间里很难受,会不自觉想要躲避,而这种无处可逃的感觉造成的后果就是,他更想见陈明节了。
庄有勉和许庭从这家医院出来,又驱车前往另一家精神治疗中心,期间许庭反复将手机拿出来看有没有关于陈明节的新消息,抵达时,天已快黑了,雪似乎比下午小了些。
他们按照信息找到林小蓉所在的病房,庄有勉接了个私人电话,暂时没有和他一起进去。
门虚掩着,留了一道不宽不窄的缝,许庭推门进去,看见李承在靠窗的沙发里,床上坐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护士正在给她做常规检查。
她看起来并不像李承之前描述的那样……狂躁。
很瘦,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像听不到有人进门一样,低垂着脑袋,专注地看着扎进自己手臂的针头。
李承抬起眼,看到是许庭之后有点意外:“……你怎么找来的?”
护士将针抽出来,李承上前给林小蓉按住棉签,等护士带门出去,许庭才走近两步:“有事找你谈。”
李承看了眼棉签,见不出血了,便扔进垃圾桶,坐回沙发,示意许庭也坐:“说吧。”
许庭却看了眼林小蓉,前者知道他什么意思,解释道:“我妈现在和正常人还不太一样,我们聊什么她不一定懂,而且很多事也不记得了,即使听到也没关系。”
许庭这才坐下来,沉默片刻后:“警察今天去我家,我爸和陈明节都被带走了。”
李承愣了一下:“……这么快,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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