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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二十五分。
陆景行对正在交谈的某位董事说了声“失陪”,朝宴会厅外的露台走去。
八月的上海夜晚,湿热未散。
他走到栏杆边,点燃一支烟。
烟是戒了三年的习惯,今晚不知为何又捡了回来。
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
“陆理事长。”
陆景行没有回头:“私下场合,可以叫我的名字。”
脚步声停在身侧。
莫清弦也走到栏杆边,与他隔着一臂的距离。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那截旧红绳。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陆景行。”
五年了。
第一次听他叫这个名字。
陆景行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目光看着远处的江面。
“上周的飞机。”
“为什么不告诉我?”
莫清弦侧过头看他。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被远处灯火勾勒得清晰:“告诉你什么?‘陆理事长,我要来你的医疗中心上班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而且我觉得,这样重逢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陆景行终于转过头,盯着他,“五年不联系,突然以我下属的身份出现,你觉得有意思?”
“五年不联系是我的错。”莫清弦坦然承认,“但‘突然出现’,陆景行,我简历提交很久了,面试通过的通知是几个月月前发的,入职手续是两周前办的。只要你稍微关心一下光禾的人才引进,早该知道我要来。”
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
陆景行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有看过光禾的具体人事报告了。五年等待耗尽了他所有耐心,他几乎放弃了那个“等人回来”的执念,开始将光禾当作一个纯粹的商业项目来管理。
“所以,”陆景行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你是故意的?故意不联系我,故意等我发现?”
“不是故意。”莫清弦靠上栏杆,姿态放松,“只是觉得,既然要重新认识,不如从头开始。”
“重新认识?”陆景行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我们之间,需要重新认识?”
“需要。”莫清弦转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五年前,我是你的护工莫清弦,一个需要兼职挣学费的医学生。现在,我是莫清弦博士,光禾医疗中心心血管外科副主任。”
他抬起左手,让腕上的红绳完全露出来:“这根绳子还在,那段记忆也在。但人已经不一样了。”
陆景行盯着那根红绳,许久,才低声问:“在美国过得好吗?”
“很好。”莫清弦说,“哈佛的五年很辛苦,但值得。做了很多研究,参与了很多手术,学到了很多。”
“为什么回来?”
“因为约定。”莫清弦的语气很平静,“五年前我说过,等我变得足够好,就回来。现在,我觉得我准备好了。”
陆景行掐灭了烟。
“准备好了?”他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准备好以什么身份回来?我的下属?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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