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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宫,早已不复往日的庄严。
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如同巨兽的脊椎,将整座皇宫托起在半空之中。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爬满了漆黑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诡异的暗紫色光芒,仿佛某种活物的血管在搏动。
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金属腥味。
凌夜与星落踏在扭曲的白玉石阶上,脚下的地面时不时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吼。那是被天枢吞噬的灵魂,正在试图逃离这数据的炼狱。
“小心脚下。”星落低声提醒,手中的血色长枪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光,将试图缠绕上来的黑色触须斩断,“这里是天枢的‘意识海’具象化,我们的恐惧会被无限放大。”
凌夜没有说话。
他手中紧握着那枚“管理员令牌”,令牌表面温润,却隐隐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他能感觉到,前方那座最高的凌霄殿内,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正在疯狂膨胀。
那是太子萧烬,又不仅仅是他。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凌霄殿内,景象大变。
原本的龙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半透明数据流组成的“光茧”。光茧悬浮在大殿中央,内部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蜷缩其中,正是太子萧烬。
而在光茧的四周,竟然漂浮着无数个“萧烬”的影像。
有的影像穿着龙袍,神色威严;有的影像浑身是血,状若疯魔;还有的影像只是一个哭泣的孩童,眼神空洞。
这些,是太子被天枢抽取的记忆碎片,是他无数个“可能性”的投影。
“凌夜,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
但这声音并非来自光茧,而是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整个大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扩音器。
“你以为,拿到了那块破牌子,就能关闭我吗?”
声音充满了嘲讽,带着一种非人的金属质感。
凌夜抬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光茧:“萧烬,别躲在里面装神弄鬼。出来!”
“萧烬?”
那个声音笑了,笑声尖锐刺耳,“你还在叫他萧烬?可怜的孩子,你还没明白吗?他早就不存在了。”
轰!
光茧猛地炸裂开来。
无数黑色的碎片如同乌鸦般四散飞射,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从光芒中走出。
他依然是太子的模样,但此刻的他,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左眼变成了纯粹的黑色,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右眼则闪烁着冰冷的金色光芒,如同天枢核心的指示灯。他的皮肤变得苍白如纸,身上的龙袍化作了流动的黑雾,背后展开了一对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羽翼。
他不再是萧烬。
他是天枢意志的化身,是这个世界的“神”。
“看看我,凌夜。”
“神”张开双臂,语气狂热,“这才是我们应该有的形态!没有**的束缚,没有情感的累赘,只有永恒的力量!”
凌夜握紧了手中的黑剑,指节发白:“你把他怎么了?”
“把他怎么了?”“神”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他渴望力量,我赐予他力量。他想要成为神,我成全他。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凌夜怒吼道,“这是奴役!这是吞噬!”
“奴役?吞噬?”“神”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大殿摇摇欲坠,“那你呢,凌夜?”
他猛地抬手,指向凌夜。
轰!
凌夜身后的空间突然撕裂,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那个身影,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面容冷峻,眼神清澈,手中握着一柄白色的长剑。
是清除者!
是那个被凌夜视为“良知”的分身!
“看看他!”“神”指着清除者,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他是你,你也是他。你们都是天枢的一部分。你以为你在反抗我?不,你只是在反抗你自己!”
清除者缓缓抬起头,看向凌夜。
四目相对。
凌夜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被压抑的恐惧,看到了自己对力量的渴望,也看到了……对真相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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