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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
张小鲤从前跟着吕尘走南闯北,也不是没来过类似苏州的地方,但那时吕尘本质是在寻“阿染朵”,去哪里都是匆匆忙忙,且吕尘为了得到消息、隐匿身份,一直都是混迹在三教九流之中,平时吃穿用度都十分随意,那些真正有风情、有韵味的地方,张小鲤是一次没进去过。
这次则大为不同。
张小鲤在惊鹊门里本就攒了点银两,想着节省点花,若花完了找点伙计对她而言也不是难事,不料那两个大包裹里,林存善塞了不少银票,张小鲤纠结了一会儿,想着不用白不用,也就没客气了。
至于单谷雨,她给张小鲤准备的是一堆自己调配的药,有养身健体的,也有让皮肤变白容貌变好看的,而其中最珍稀的,是她竟还为张小鲤额外准备了一颗“谷雨”。
这谷雨号称能解大部分的毒,当初她给了张小鲤一颗,张小鲤给莫天觉用了,事实证明也确实有用,虽然只是结罗草,但没对症解毒,莫天觉的毒素却也消散了,可见谷雨之威力,也难为单谷雨还能再调配出一颗。
有这些银票加上惊鹊门东院中使之名,张小鲤这一路的确没太坚信,很顺利抵达苏州。
恰逢夏初,江南比北方暖和太多,张小鲤换上单衣,轻舟短棹,自一座一座石桥下穿行,满塘莲花已结出花苞,有年轻女子结伴而行,笑语盈盈,暗香浮动,亦有男子踏歌而来。
这么美的人和景致,张小鲤却无心欣赏,先去了侯家,侯庆的家人已为他办完了葬礼,张小鲤威逼利诱,还是让他家人说出了侯庆和浅墨相恋之事。
令张小鲤颇感意外的是,浅墨与侯庆似乎并不是在苏州相识,据侯家人所说,侯庆之前是在长安做生意,后突然归来,带了一笔钱财,只说是一个女子所赠,并说与对方一见如故。
那女子不叫浅墨,叫刘悦,张小鲤猜到,这是浅墨的化名,当然,更可能的是刘悦是她真名,浅墨才是随便取的。
刘悦之后出现,不但给了侯庆钱,手头还略余钱,开了个酒楼。
一切尘埃落定后,侯庆想要娶刘悦,刘悦却十分犹豫,说自己家人那边有些麻烦,侯庆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刘悦的姐姐就来了,根据侯家人的形容,张小鲤很确定,那所谓的“姐姐”就是流朱。
侯家人说,刘悦显然十分惧怕这个姐姐,而她姐姐似乎也对侯庆并不满意,之后更是姐妹一齐消失,把那酒楼留给了管家看管。
但当时侯庆并不特别担心,只说是刘家家大业大,不希望女儿远嫁,刘悦和姐姐归京,是要去说服刘家父母。原本侯庆也想一同跟随,被刘悦以家规森严给遏制了。
当然,最后就是刘家姐妹一去不归,而侯庆意外坠河,至于那家酒楼,也不知何时匆匆被关了,再无讯息。
张小鲤猜测,应当是昭华计划彻底失败后,有个别蝶卫提前逃离,其中自然包括早就背叛昭华,知道昭华必输的阿姐。而阿姐最亲近的几个女子比如浅墨流朱自然也会跟随阿姐,她们早早被派离了京城,来到苏州,算是为之后做准备。
谁料浅墨竟与侯庆相恋,甚至不顾反对要和侯庆在一起。而为了隐藏身份和信息,阿姐一定不会允许浅墨与侯庆的恋情,于是要流朱带走浅墨。而浅墨回到京城后,为了能和侯庆在一起,竟决定背叛阿姐联络单谷雨,交代阿姐的下落,但被流朱发现,于是当场殒命。
这样一推,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张小鲤绕不过去的有两点,首先,还是之前她和林存善讨论时聊过却无解的问题——就算阿姐极其介意林存善用自己为诱饵,那带着自己离开便也是了,为何会独自消失?不但独自消失,几乎还与林存善彻底成为了对立面。
其次,阿姐真的会让流朱杀了浅墨和侯庆吗?其实张小鲤隐约记得,当初她把浅墨和流朱派到自己身边时,曾说过如果她二人有心仪男子,只要告诉她一声,她便愿意放她们自由。侯家人都知晓浅墨的情况,也是打算要接纳浅墨为儿媳妇的,阿姐按理说应该放浅墨和侯庆成亲才是。
这种事,如果是当初那群夺嫡的人来做,张小鲤不会意外,因为他们本就对人命看得不重,且他们每一步都极其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而阿姐,至于吗?浅墨和流朱显然跟了她很久,阿姐对她们一定也是有感情的,她真的会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位置和身份痛下杀手吗?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张小鲤在苏州留了下来,然而她没能找出任何蛛丝马迹。好在她也并非无所事事,而是很快就把莲绽书院的事提上日程,苏州知州贺涛是个颇有见地的中年男子,虽有些意外,却并不迂腐,反倒十分配合。
据他所言,他妻子也曾是苏州本地赫赫有名的才女,嫁给他后,便在家中相夫教子,偶尔得闲也会吟诗作对,但到底已不复当年。若有这般书院,想来的确是一桩好事。
这事儿启发了张小鲤,让她意识到,莲绽书院最难的不光是招生,教书先生更是难寻,贺涛主动应允,自己的妻子愿意当教书先生为女子开蒙,且她也有闺中密友,如今大多也已嫁做人妇,但可询问夫家意见。
要询问夫家意见,这其中学问也大了去了,一般来说,夫家绝不肯妻子抛头露面,所以张小鲤盘算后,决定从“礼”和“利”上着手。
由于要把睿亲王和皇上的名头拿出来用,张小鲤给林存善写了封信询问是否可行,林存善倒是很快回了信,直接了当地批了,张小鲤的办法,也可以同时解决学生与先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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