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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湖基地,难民区。
风刮得像刀子,卷着雪沫子,在破棚屋间横冲直撞。
沈月华蜷在角落,旧棉袄裹不住寒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肚子在叫。
一整天了,滴水未进。
她丈夫高翔,正对着一小块镜子碎片,仔细整理着领带。
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月华,听我说,今晚的晚宴,机会难得!”
“天鸿集团的周公子办的!去的都是人上人!”
“只要搭上周公子的线,我们就出头了!”
沈月华抬起冻僵的脸,嘴唇干裂。
“高翔,我好饿……”
高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不耐烦地皱眉。
“饿?你就知道饿!”
“追求呢?我们是艺术家!”
他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张烫金请柬。
那神情,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这张票,是他求爷爷告奶奶,磨了半天嘴皮子才换来的。
沈月华的视线,落在他鼓鼓囊囊的口袋。
她记得,高翔早上出门时,把家里最后半块发霉的饼干揣了进去。
“高翔……你口袋里的饼干,能给我一口吗?”
她的声音带着哀求。
“就一口……”
高翔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后退一步,死死捂住口袋。
“不行!”
“这是我留着垫肚子的!晚宴上,不能失了风度!”
他看着沈月华,眼神里满是嫌恶。
“沈月华,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又脏又土!”
“我怎么带你出去见人?”
“老实待着,别给我出去丢人现眼!”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
背影,决绝得像个陌生人。
沈月华看着他消失,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她蜷缩着,感觉身体和心一起,正在慢慢变冷,变僵。
就在这时。
一辆庞大的黑色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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