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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道凑上前,声音压得更低:“今日席宴,某最怕的就是宋岱他几个不请自来!”
“这是为何?”
潘月面露不解,抬头瞧见春晖厅上下仿佛鹌鹑似的一张张缩起的面容,眉尖微颦,轻道:“院中学子以宋公子为首?”
“自小被惯坏了,在学里同样目中无人。仗着宋家门第,对几个性子软的时常颐指气使、作威作福。”
周道忍不住叹气,听清潘月的话,又摇头道:“此为一。更紧要是,武大既在县前卖炊饼,同在县前营业那燕子堂的徐掌柜,娘子可见过?”
潘月眉心一跳:“燕子堂?”
“是!”周道朝门口方向努努嘴,又道,“燕子堂的徐掌柜,是宋家女婿,宋岱的姐夫!若被宋岱知晓,今日的试吃宴是为迎夏宴,怕是……”
“哟!娘子瞧着面生!”
周道话没说完,宋岱已大步迈过春晖厅的门,垂目瞟了眼桌上,满脸不屑哼了一声,而后一手叩着桌面,不紧不慢、冷眼冷眼扫过众人。
周道连忙住了口,侧过身。
撞上潘月不闪不避、噙着打量的目光,宋岱叩着桌面的手倏地一顿,眼里藏着阴冷,唇边噙着不怀好意的笑,两眼盯住潘月,徐徐上前道:“长得倒是……”
潘月面前丈余,他停下脚步,双手环抱胸前,眼里闪动着明晃晃的欲念、垂睨着潘月。
少顷,他轻嗤一声,妄图用言语折辱她般,朝点头哈腰近前的左右跟班递出了个眼神,言语孟浪道:“纤腰袅娜、玉貌妖娆,真真比春香楼的婆娘还要风情!”
厅中上下倏地一静。
“哈哈哈!”
左右跟班眼神交汇,明白他话中意,立时盯着潘月,笑得前仰后合。
“你、你们……”
周道倏地上前半步,正要喝止,余光撞见宋岱轻飘飘落下的目光,身形一僵,顾忌着什么般,侧过身,似在身体力行:眼不见为净。
潘月右首,本该比周道更在意她名声的武大两眼发怔,瞄了眼宋岱,又看向潘月,讪讪转过身,如往日般缩着脖、躬着腰,仿佛与他无关。
潘月瞟他一眼,并不以为然,只盯住了宋岱,片刻,转向神色愤懑躬身在旁的王伯道:“王伯,今日书院里吃的蒜泥狗肉?”
“蒜泥狗肉?”王伯神情一怔,瞟了眼宋岱,又拱手朝潘月道,“娘子说笑,书院里不曾吃过这道菜。”
“若非蒜泥狗肉……”
潘月眉尖微颦,仿佛满目不解扫顾着左右,右手扇了扇风,捏着鼻子,抬头朝左右道:“春晖厅内怎会如此臭不可当,有人在喷粪般?”
“噗嗤!”
有学子会意,噗嗤笑出声。
四下齐齐转过脸,不少涨红了脸,忍俊不禁。
“你?!”
宋岱初时不解,听懂旁人的笑,勃然大怒,骤然退后半步,指使左右道:“你们两个,给我把人抓住!”
“是!”
“郎君放心!”
两名跟班朝侧里轻啐一口,撸起袖子,气势汹汹上前。
“郎君!郎君息怒!”
似终于想起自己与堂下娘子表面上的夫妻关系,又似担心他几个动了真格,影响自己的炊饼生意,踟蹰再三,畏缩在旁的武大终于拱着手上前,堆起满脸可笑的褶子,哈着腰讨好道:“妇道人家不知事,冲撞了宋郎君,还望郎君莫怪!”
“你是哪个?”
宋岱一脸嫌弃地甩开被他碰过的衣袂,两眼在他两人脸上打了个圈,看出什么,冷哼一声,滴溜着双眼,神情不善道:“妇人愚昧,要本公子原谅却也不难!”
武大眉梢带喜,两眼放光道:“宋郎君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
宋岱轻嗤一声,挑眉睨着潘月,神色倨傲道:“只要你家娘子,当着这满堂学子夫子的面,亲手伺候本公子我吃个炊饼。”
“理当……”
“再跪在本公子面前!”
武大正要应承,宋岱广袖一挥,阴沉如同吐信毒蛇般的眼神罩着潘月,一字一顿道:“亲自向本公子磕头认错。如此,本公子大人有大量,自当既往不咎!”
厅中上下眼神交错,一片倒抽凉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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