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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伤蹲至潘月身旁,牵起她手,神色沉静道:“人间界既已容不下,我自当再造一‘界’,如此才算偿还。”
“造……‘界’?!”天孤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拉住他手腕,怒道,“疯了不成?你可知再造一界要付出何等代价?沦为凡人都是轻的,若是投身成畜生道,你当如何?”
“如此,”天伤神色坦然,挥挥手,朝天孤道,“只能劳烦天孤星君你,看在你我投契多甲子,助我一臂之力。”
“罢了!”
四目相对许久,天孤扔下他手,别开脸,没好气道:“你性子如此,打定了主意,十头仙牛都拉不回!”
见他应下,天伤轻勾了勾唇角,脸上浮出些许正色,又退后半步,倾身朝他作揖:“多谢天孤星君成全!”
“此后天‘界’两隔,天伤,好生……”
天孤挥动广袖,以景阳山为中心,助天伤灵力运转、施术成界。
眼见天地变相,飓风袭来,阵法正中的小娘子却只如沉睡般,衣摆青丝纹风不动。
天孤星君神情一怔,定睛再看,除却天伤,阵中依稀还有一道灵力,虽稀薄而细微,却异常坚定,一动不动护着正中的小娘子,不受罡风侵扰。
“罢了罢了……因果皆为缘法。”
天孤蓦然挥袖,深深看了一眼新辟成的界,确认内里已流转如常,又为其施了一道障眼法,无奈轻叹了一声,翩翩然落拓而去。
仿如俗世的新界内,早已生出灵智的小松苗,历经千年风霜雨雪,伫立山巅日久,早不闻今夕是何夕。
不知历经几多春秋,又一个艳阳晴天,茂密婆娑的丛林里,曲折逶迤的山道上,一只早有慧根、浑身雪白的小狐狸仿似凭空出现,皮头夯脑闯了进来……
作者留言:
《水浒》中天魁星-宋江;天孤星-鲁智深。
晚风依依,倦鸟归巢。
日落时分的景阳冈上下怡然。
狐狸洞口的蔷薇舒展枝叶,化作一道花墙,将烈日风霜挡在洞外。
日薄西山时,熙熙晚照伴着幽幽而过的风,穿过葳蕤婆娑的蔷薇花墙,落成一道道随风起落的金丝线,仿佛谁人曲折幽微的心思。
细腻、周折,悱恻缠绵。
山里花谢得晚。
一阵风吹过,晚照下的清冽香气照着昏黄透过花丛,丝丝缕缕掠过鼻尖,若有似无。
无端撩动谁人心弦。
狐狸洞内,平整干净的石榻前,潘月绷紧了身子,背对松松而坐。
直至背后传来的舂臼声渐歇,她回头看他一眼,很快又坐直,窸窸窣窣,轻褪下一层层褙子、外衣、里衣……直至露出肩头,被山石崩裂的伤处。
松松握着药臼的手倏地一顿,两眼仿佛为那莹白所灼,倏地望向别处。
清芳袅袅,落影幽幽,除却他两人彼此交错、萦回洞中的吐息,四下落针可闻。
“云、云云,我替你上药。”
片刻,榻前的影轻轻摇曳,松松手里握着药臼,顶着两靥绯红,盯着堆摞在腕间的外衣褶皱,轻道:“指腹触碰可能会有些疼,月月且忍着些。”
潘月低垂下眼帘,揪着衣袂的手曲握有松开,两靥似染上了从不曾有过的朱丹霞色,回眸瞥他一眼,轻抿着丹唇,轻一颔首。
松松左手端起药臼,右手挖出些许地榆根泥,抬头看清她“血肉模糊”的右肩胛——洗净了伤处,伤口愈显狰狞——舒展的眉间顿然浮出惜怜,探向伤处的手抬起又落下,只怕碰痛她分毫。
“嘶!”
两指将将碰到伤处,潘月下意识轻抽一声凉气。松松比她更先抽回手,拎起帕子擦着指腹,倾身朝她道:“云云,碰痛了?”
撞见他满目惜怜,潘月原本苍白的面容浮出浅笑,拉住他手,轻摇摇头道:“是你下手太轻了,一点点、一点点的,拖得越久,反而折磨。”
想起方才因着他的触碰,仿似电流般涌进四肢百骸的一激灵,潘月清眸流盼,两靥倏而生出不自然的红。
“咳!”她轻咳一声,别开了脸,故作正经道,“天时不早,松松你加快些速度,早些涂完了事!”
松松微微一怔,自她闪躲的眸间读出些什么,脸颊亦有些泛红。
“好!”他收回目光,再度端起了药臼,颔首道,“那我加快些速度,云云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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