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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猕猴捧着一只巨大的青瓷碗,里面盛满了清蒸鲈鱼,吃得不亦乐乎。他含糊不清地说:“还是江东好,鱼多!老曹,接下来咱去哪?是不是该去西凉吃烤肉了?”
曹操笑道:“仙长别急,江东刚定,还需稳住阵脚。待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们便挥师西进,会会马腾、韩遂。”
“好!”六耳猕猴拍手叫好,“到时候俺可要看你们好好打一场,要是打得精彩,俺请你们吃西凉的烤全羊!”
众人哄堂大笑,庭院里的气氛越发融洽。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曹操站在廊下,望着吴郡的万家灯火,荀彧走到他身边:“主公,江东已定,接下来便是西凉了。”
“是啊,西凉。”曹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马腾、韩遂据守西凉多年,羌汉杂居,情况复杂,比江东难对付多了。”
“但经此一战,我军士气大涨,将士们也找回了锐气。”荀彧道,“就算没有仙长出手,也足以应对。”
曹操点头,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枇杷树上:“文若你看,这树在伯符手中能亭亭如盖,在我手中,也能枝繁叶茂。天下事,大抵如此——不在于谁握着权柄,而在于是否用心去浇灌。”
荀彧躬身:“主公所言极是。”
远处,六耳猕猴正蹲在房顶上,啃着剩下的鱼骨,望着满天星斗。他不太懂曹操和荀彧在说什么,却觉得这吴郡的夜晚,比柴桑的硝烟好闻多了。或许,就这样跟着老曹走走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而在西凉的金城郡,马腾收到了江东归降的消息。他将密信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孙策匹夫!枉费我还以为他是条汉子,竟如此不堪一击!”
韩遂捡起密信,脸色凝重:“曹操平定江东,再无后顾之忧,接下来,必是西征。我们……该早做准备了。”
马超按剑道:“怕他什么!我西凉铁骑踏碎关中,让他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马腾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帐下,最后落在儿子马超身上,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孟起,你以为曹操是孙策?是刘表?那是平定了河北、收服了荆襄、连江东都乖乖归降的曹孟德!你以为凭你手中的枪,就能挡得住他的百万雄师?”
马超胸膛一挺,七尺身躯带着慑人的锐气,手中的虎头湛金枪“当啷”一声顿在地上,火星溅起:“父亲!曹操虽强,却也不是三头六臂!当年董卓之乱,我马家铁骑照样能踏破长安!如今他远道而来,粮草不济,我军以逸待劳,为何不能一战?”
“你懂什么!”马腾怒喝,“曹操身边有异人相助,能碎山裂石,那等神通,岂是我等凡俗能抵挡的?袁绍的河北军够强吧?刘表的荆州够富吧?孙策的江东水师够悍吧?结果呢?还不是望风而降!”
他捡起地上的密信,指着上面“柴桑之战,曹军未借神通,仅凭水师便破江东”的字句,声音发颤:“连孙策都败在了他的常规兵马手下,你觉得我们的铁骑,能比江东水师厉害?”
“那是孙策无能!”马超梗着脖子,“我西凉铁骑纵横大漠数十年,与羌人大小百余战,何曾怕过谁?那异人神通再强,难道能挡住我十万骑兵的冲锋?大不了……我亲自去会会他,一枪挑了那妖猴!”
“放肆!”马腾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下去,却被韩遂死死拉住。
“寿成(马腾字)息怒,息怒啊!”韩遂连忙劝道,“孟起年轻气盛,也是一片忠心,您别跟他计较。”他转向马超,语气放缓,“孟起,你父亲不是怕曹操,是怕西凉百姓遭难。你想想,一旦开战,金城、武威这些城池,能经得起那异人一棒吗?”
马超胸口起伏,却不再顶嘴。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归降”这两个字。马家世代为西凉豪强,父亲马腾更是被朝廷封为征西将军,岂能像袁绍、刘表那样,摇尾乞怜?
议事厅里陷入死寂,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良久,一直沉默的长史杨阜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文约公,少将军,依属下之见,降与战,皆有利弊。”
马腾看向他:“德容有话不妨直说。”
杨阜道:“降,则可保西凉无虞,主公与少将军仍能镇守故土,百姓免遭战火;战,则能保全气节,但若败了,恐身死族灭,西凉化为焦土。只是……曹操此人,虽有容人之量,却也猜忌心重。袁绍、刘表归降后虽得善终,却形同软禁。我马家若降,怕是也难掌实权。”
这话戳中了马腾的痛处。他不怕自己被软禁,怕的是马家经营西凉数十年的根基,毁于一旦。可若不降……那能碎山的神通,像一把悬顶之剑,让他夜不能寐。
“文约,你怎么看?”马腾看向韩遂,两人同镇西凉多年,虽偶有摩擦,却也算得上唇齿相依。
韩遂捻着胡须,沉吟道:“依我看,不妨先派使者去见曹操,探探他的口风。若他能许我西凉自治,保留兵马,归降也无妨;若他非要削我兵权,夺我土地,那便只能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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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口风?”马超皱眉,“那曹操老奸巨猾,定会趁机拿捏我们!”
“不然怎知他的底线?”韩遂道,“孟起,战场拼的是勇,谈判拼的是智。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马腾点头:“文约说得是。德容,你可愿为使者,前往吴郡面见曹操?”
杨阜躬身:“属下愿往。”
“好。”马腾站起身,“你带上西凉的特产,就说我与文约愿归顺朝廷,只是西凉羌汉杂居,需我们亲自镇守方能安定,望曹公成全。”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外,你悄悄打探一下那异人的虚实,看看他究竟有何神通,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属下明白。”杨阜领命退下。
马超看着杨阜的背影,冷哼一声:“我看这也是白费功夫!曹操若真想吞并西凉,岂会因一封书信就罢手?”
“孟起!”马腾沉声道,“在杨阜回来之前,不得妄动!若敢私自出兵,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马超攥紧了枪杆,指节发白,最终还是低头应道:“……诺。”
议事厅的门被推开,寒风灌了进来,吹得油灯险些熄灭。马腾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一片茫然。他戎马一生,打过董卓,抗过袁绍,从未像现在这样犹豫过。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安稳,一边是马家世代的荣耀,他该如何抉择?
韩遂拍了拍他的肩膀:“寿成,别想太多。等杨阜带回消息,再做决定不迟。”
马腾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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