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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立如霜,她还没有换衣裳,月白衫子与湖蓝裙子上的血痕也不知都是谁的,修饰得她坚定而冷漠。
那双秋水含情目深不见底,仿佛在说:这本就是你应该偿还的因果。
“那……状元郎可要诚心喽!”李见微捻出银针呵呵笑道,预备着给服药睡过去的纪暄施针,“要是状元郎拿自己命里本就没有的东西献祭,可是要被反噬的!”
永嘉长公主纪灵休成例在先,不用明说。她只多活了四年,就因“弑君弑父”大逆不道被天子“隐诛”。
颜淏初脊背一僵,随即在纪暄榻前对着李见微重重跪下。
他仰望向纪绿沉,乌沉沉的眼底翻涌着决绝与痛楚,声音却稳如磐石:“颜某诚心为君上献祭,太史看中颜某命里所有,尽皆拿去,但求吾主健康长寿!”
这一拜,他与她之间,便彻底了断前尘宿孽。
李见微的银针悬在顾盼捧来的烛火上炙烤,映出颜淏初低垂的侧脸——他长期服散的披散有一种接近透明的苍白,那上面,一滴泪无声滑下,堕入他的衣领无人知晓。
床榻前,李见微绕着纪暄忙碌起来,颜淏初与绣衣卫副使皆一眼不错地紧盯着。
另一边,夏榴捧着采薇送过的药丸手心微微颤。
被争来抢去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就是……太臭了点儿。
“夏榴,良药苦口……”
迎春半蹲着劝道,她嘴唇刚张开,一股子酵了几十天的腥膻酸腐气味窜入喉间,她活像吞了块腐烂的鱼鳔。
“呕——”短促的干呕从指缝里漏出来,迎春忙按上手帕死死把后续的涌上来的秽气憋下去,激得眼眶里飙出泪花。
纪绿沉嘴角勾起一丝笑,忙将迎春推到了破洞的墙边透气。
谷雨倒了一杯温水,夏栀、白露都在旁边服侍着。
夏榴接过药丸,忍着冲鼻的气味,依言嚼碎。
那药丸入口辛辣苦涩至极,虽比闻着的气味儿略好些,但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然而一股暖流随即便从喉间滑下,迅弥漫到四肢百骸,小腹那尖锐的绞痛感神奇地缓和了不少,翻涌的气血似乎也被强行压下去。
她接过谷雨递来的水,赶紧喝了一大口,才勉强把那股怪味压下去。
手上画着看不懂的卦阵,李见微余光见夏榴吃了药,脸色稍霁,小老头子轻哼:“算小石榴你识相。”
他又转头扬声,一边画阵一边说话两不误。
“记个方子:当归三钱,川芎两钱,赤芍三钱,桃仁两钱,红花一钱半,生地四钱,三七粉一钱,再加两片老姜。三碗水煎成一碗半,早晚各服一次,连服五日。忌生冷油腻!”
李见微语极快,架不住迎春这边的丫头伶俐,分段便记下了。
谷雨用笔墨录下来后,又找李见微确认了一遍。
交代完药方的事,李见微的目光在夏榴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咂了下嘴,嘟囔了一句:“小小年纪,这么要强到底是……像……”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摇摇头,转身又看顾榻上的纪暄了,仿佛刚才那点难得的“正经”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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