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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睡不着,跟你聊聊天。打字看不出语气,我担心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esp;&esp;还是第一次跟林打电话。经过电流的过滤,林的声音有些失真,听起来像极了温慕林在teas通话里的声音。
&esp;&esp;都什么跟什么。厉梨厌恶地皱了皱眉,赶紧把温慕林这尊大佛从脑袋里请走。
&esp;&esp;“误解什么?”他问。
&esp;&esp;林说:“我不是要帮你讨厌的那个同事说话,我只是想给你提供不同的视角。最后你怎样想,依旧是你的自由。顺着你说当然最好,你听着顺耳,我也没有风险,说不定还能在你这里落个好名头。但那样很虚伪,我不想那样。”
&esp;&esp;虚伪,真实。厉梨想到曾经很多的经历,想到继母的鲫鱼豆腐汤,想到只是想消遣他的人竟然也可以演得像很爱他。
&esp;&esp;“可我根本不了解真实的你啊。”他抱怨,声音小小,是羞耻也是害怕。害怕重蹈覆辙。
&esp;&esp;“那就出来和我见面,好吗?”命令式的语句,却被林说得那么温柔。
&esp;&esp;厉梨又少几分气势,“所以你打电话来就是骗我出去。才几点,才第一天,这就坐不住了?”
&esp;&esp;“你想了解我什么。”
&esp;&esp;“名字。”
&esp;&esp;林沉默半晌,“这个当面说。”顿了顿,“只能当面说。”
&esp;&esp;“职业。”
&esp;&esp;“这个也当面说。”
&esp;&esp;厉梨又抱怨:“什么都不能说,那你要我了解什么啊。”
&esp;&esp;“我的过去。你想听吗?”林说,“就当听故事,手机放在旁边,听累了你就继续睡。”
&esp;&esp;他定是坐在kiz的户外,厉梨能听见晨间的鸟叫,还有弄堂里偶尔的几声车流声。
&esp;&esp;讲故事,当哄小孩吗?这么想着,厉梨却从刚才的紧绷感中放松下来。不知为何,他又想起小时候,想起妈妈。
&esp;&esp;“小时候,”林竟然也从他小时候讲起,“我爸和我妈闹离婚,不管我,把我扔到一个新概念英语的课外班上。”
&esp;&esp;说到这里就停了,好像在等他反应。
&esp;&esp;“哦。”厉梨应道,“新概念,小时候是很流行,我也上过。”
&esp;&esp;“是吗?”林的声音忽然深沉,和平时都不太一样,“那你还记得吗?”
&esp;&esp;非常想要自作多情
&esp;&esp;“记得什么?”厉梨的声音听起来不明所以,“课文?isthisyourhandbag?pardon?isthisyourhandbagthankyouveryuch”
&esp;&esp;温慕林听着,手指渐渐攥紧了手机。
&esp;&esp;秋天的上海总是这般,悬铃木徐徐坠落,叶子们彼此挠在一起,又落在地上,发出很多细碎的摩擦声,听得温慕林心痒。
&esp;&esp;小时候,厉梨也是这样背的,在他耳边。
&esp;&esp;新概念第一课,一个人丢了东西,另一个人找到了,捡起来给他。
&esp;&esp;而儿时的温慕林离开西北的那天,没有等到厉梨,于是丢掉了那张本来要送给厉梨的小卡片,上面写着bebrave。
&esp;&esp;说巧也巧,说唏嘘也唏嘘,厉梨把勇敢送给他,他离开西北之后真的变得勇敢,一个人闯荡到今天,成就可观。而厉梨,似乎不论是家庭还是工作都不太顺利,也丢失了儿时那份纯真的勇气。
&esp;&esp;如今,他们因为合同迟延履行条款意外重逢,温慕林想要把厉梨丢掉的勇气还给他。迟到二十余年,又怎么不算一场迟延履行。
&esp;&esp;“是。”温慕林说,“当时我同桌老在我耳边背,我觉得烦。”
&esp;&esp;电话那头,厉梨没反应。他怎么没反应。他真的忘了。
&esp;&esp;“但是,”温慕林继续道,努力克制着语气,“后来我离开了,说好了最后一节课要给他送礼物,他没来。那课是在居民楼里上的,下课不能再待在老师家里,我只好坐在楼道里等,那时候还是感应灯,不出声就一直很黑,那天还下着很大的雪,好冷。”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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