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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王思廷的脸颊,他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上提了提。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七分,公司加班到这个点实在是太过分了。地铁早已停运,打车软件上显示的等待时间是四十五分钟,王思廷叹了口气,决定抄近路走回家。
"穿过这条小巷,能省二十分钟。"他自言自语道,看着面前那条黑漆漆的窄巷。月光被两侧高墙挤压成一条细线,勉强勾勒出巷子的轮廓。王思廷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一束苍白的光线刺入黑暗,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路面。
巷子里出奇的安静,连风声都被高墙阻隔。王思廷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打一面看不见的鼓。他忽然注意到,这条巷子的建筑风格很特别,青砖灰瓦,有些门楣上还保留着古老的雕花,与周围现代化的高楼形成鲜明对比。
"这地方怎么像是从老照片里搬出来的..."王思廷嘟囔着,加快了脚步。手机电量只剩下23%,他得尽快走出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一种细微的、有节奏的"嗒、嗒"声,像是某种硬物轻轻敲击地面的声音。王思廷猛地停下脚步,那声音也随之消失。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却只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大概是老鼠吧。"他安慰自己,继续往前走。
"嗒、嗒"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似乎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王思廷的后颈一阵发麻,他不敢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那声音却像是有意追赶他一般,也加快了节奏。
"谁在那里?"他终于忍不住回头喊道,手机的光束扫过身后的巷子。
空无一人。
王思廷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继续走,却差点撞上一个人影——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他惊叫一声,后退两步,手机差点脱手。
老太太穿着深蓝色的对襟褂子,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宽腿裤,脚上是一双绣花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小脚——典型的"三寸金莲",被白色的裹脚布紧紧包裹着,几乎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大小。月光下,她的脸像是蒙着一层灰纱,皱纹纵横交错,眼睛却异常明亮,直勾勾地盯着王思廷。
"小伙子..."老太太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能帮我个忙吗?"
王思廷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您、您说。"
"我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能送我回家吗?就在巷子那头。"老太太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巷子深处。
王思廷本能地想拒绝,但看着老太太佝偻的身形和那双行动不便的小脚,又有些不忍心。他看了看手机,电量还剩18%。
"好吧,我送您一段。"他勉强答应,心想反正也是顺路。
老太太露出一个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谢谢你,好心的小伙子。"
王思廷让老太太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照明。老太太走路的方式很奇怪,那双小脚几乎不抬离地面,只是在地面上轻轻滑动,发出那种"嗒、嗒"的声音。更奇怪的是,尽管老太太走得很慢,王思廷却发现自己需要加快脚步才能跟上她。
"您...住在这一带很久了吗?"王思廷试图用聊天缓解自己的紧张。
"很久了,久到记不清了。"老太太头也不回地回答,"这条巷子以前热闹得很,现在冷清了。"
王思廷点点头,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老太太走路没有影子。月光从侧面照过来,他自己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墙上,而老太太站立的地方却空空如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您...您家还有多远?"他声音发颤。
"快了,就在前面拐角。"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王思廷停下脚步,手机的光束颤抖着照向前方。拐角处是一堵墙,根本没有路。他猛地转身想跑,却发现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
"小伙子,怎么不走了?"老太太问道,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绿光。
王思廷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踉跄着后退,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手电筒的光线朝上,照亮了老太太的下巴——那里没有影子,只有一片虚无。
;"你...你不是..."王思廷的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完整。
老太太突然笑了,那笑声像是无数玻璃碎片在摩擦。"我是什么?"她慢慢向前逼近,那双小脚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地方,"我只是个迷路的老太婆啊..."
王思廷转身就跑,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老太太诡异的笑声。他不敢回头,只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擦过他的后颈。巷子似乎变得无限长,无论他怎么跑都看不到尽头。
"别跑啊,小伙子..."老太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陪我聊聊..."
王思廷的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下。突然,他看到了巷口的路灯,那光芒在黑暗中如同救命的灯塔。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冲了出去,一头撞在了路灯杆上,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回头望去,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石板路上。但就在他准备松一口气时,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清晰的"嗒、嗒"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近。
王思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不顾膝盖的疼痛,拼命往家的方向跑去。直到冲进公寓楼,锁上房门,他才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第二天清晨,阳光驱散了夜的恐惧。王思廷鼓起勇气回到那条小巷,想证明昨晚的一切只是幻觉。然而,巷子依旧是普普通通的巷子,没有任何异样。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敢晚上在外面晃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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