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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除了池东清,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张小鲤和林存善,虽然官袍一套,这张脸看着倒有几分男女莫辨,可众人都晓得,她是个女子,是不折不扣的女官。而林存善,也是罕见的鞑密人,他二人坐在一起,可谓扎眼。
那些视线说不上多善意,更多只是打量,张小鲤一一扫过,面不改色,却看见坐在首端之一的三皇子正看着自己,三皇子平日总是一身武装,看着和其他鹰卫差不多,今日倒是正儿八经穿了一套金丝玄色长袍,看着简直富丽堂皇。
见张小鲤终于看过去,三皇子露出招牌的爽朗笑容,伸手悄悄对张小鲤摆了摆手,张小鲤挤出一个笑,三皇子又指了指衣服,比了个大拇指,大概是在夸她如今穿了官服像模像样。
此时他身侧的二皇子轻轻敲了敲面前矮几,三皇子立刻又板板正正地坐好了,倒是不见太子。张小鲤挪开视线,发现端王也在,而且也看着自己这边,张小鲤正要阿谀一笑,却发现端王并不是在看自己。
她微微侧头,看见林存善正与端王对视,林存善嘴角带着一抹莫测的笑,端王也笑了笑,随即挪开视线。
此时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响起,随即皇帝与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一道走了出来,两人身后跟着宫女与汪公公,还有那个寸步不离皇帝的铁侍卫,所有人都立刻行礼:“参见圣上父皇皇兄,参见皇后娘娘母后。”
“都平身吧。”皇帝语气轻松,显然心情比上回在抱桃阁好了不少,他坐下,还不忘伸手带了一把皇后。
张小鲤随众人坐回位置,小心地看着皇后。
听闻皇后苏妙彤是罪臣之女,父母皆被斩首,但先皇开恩,放了她与哥哥苏震一命。苏妙彤跟着苏震走南闯北,后苏震入了当时还是大皇子的皇上的府邸,为皇上当贴身护卫,苏妙彤便也跟着入了大皇子府,但却只是个普通的丫鬟。
只是她因容貌秀美,被皇上给注意。
后大皇子成为了太子,却又遭二皇子康王陷害,逃至鞑密,苏妙彤与苏震始终跟随,苏妙彤在随龙之路上不输男子,和兄长一起帮了皇上许多。
最终皇上在苏震与莫世涛的帮助下杀回长安随即登基,便将苏妙彤封为了皇后,苏震封为飞骑将军。
苏震与苏妙彤是孤儿,两人即便地位再高,也无外戚之忧。
后苏震更是在皇上登基的第八年身亡,苏妙彤除了一个昭华公主,便再无亲人,故而皇上待她越发怜惜,这些年,荣宠不灭,宫廷内外皆奉为佳话。
这位出身低寒,却荣登后位的传奇皇后比皇帝小七岁,也已有四十。
可,观其容貌,肤若凝脂,眉目温婉大气,身段窈窕,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而已,且她的美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就似她脖上的那一串玛瑙翡翠,温润却隐有其芒,不容小觑。
因张小鲤在偷看皇后,故而皇后第一眼也扫向她时,两人的视线竟相撞了——张小鲤没想到,皇后竟也好奇这女官是何等模样!
张小鲤和皇后对视的瞬间几乎呆住了,皇后却是宽和地微微一笑,张小鲤顿时闹了大红脸,局促地低下头。
莫天觉的余光看着张小鲤,见她那样,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登时无语,但又有几分宽慰,至少没像第一次见蕊娘那般流口水,否则真是丢尽惊鹊门的脸。而且,显然她的心情倒没怎么受下午那场闹剧影响。
对峙
“今日算是半个家宴,众爱卿亦不必拘谨。”皇帝微笑道,“今年冬日实在不算太平,好在春日将至,万物复苏,合该是新的、更好的一年。”
众人立刻附和道:“是。”
皇帝道:“夜不积食,且今年几场雪,令北方雪灾遍布,粮食亦短缺,朕便特意嘱咐下去,此宴不可铺张,故而都是家常小菜。”
众人又是一阵拍马,说圣上英名、体恤民情芸芸。
皇帝思索片刻,又道:“此前杨左使一案闹得沸沸扬扬,实为奇案一桩,惊鹊门不负朕望,满打满算,不过六日便破了此案,将那几个地痞的手法一一破解。莫卿,吾友厚德若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含笑九泉。”
厚德正是莫天觉父亲莫世涛的表字,自莫世涛去世后,皇上每每提及莫世涛,都以表字相称,足见莫世涛与皇上之间的情谊。
说到地痞流氓,此事张小鲤还是昨天去惊鹊门才晓得的,这案对外结案时,丝毫没提太子,只说是年初杨彦惩治了几个地痞流氓,他们将将出狱,竟买通了两个侍卫,合伙要诛杀杨彦报仇。
至于太子,则对外宣称因感染风寒,故而在东宫修养。
足见,诛杀杨彦一事,虽令太子遭到软禁,但影响其实不太大。
莫天觉道:“多谢圣上夸赞,此番奇案得破,微臣出力甚少,多亏张大人与林大人相助,承蒙圣上恩典,两位大人如今已入惊鹊门,惊鹊门添两名干将,愿为圣上更好地排忧解难。”
皇帝满意点头,顺着莫天觉话头道:“张卿、林卿,你二人如今入了惊鹊门,可要好生协同莫大人,朕设惊鹊门,为得便是灵活办案、不容推诿。”
林存善和张小鲤立刻行礼道:“谨遵圣上教诲。”
皇帝道:“自两年多以前朕率兵扫平鞑密,鞑密人大多归顺,学习闵朝语言、风俗,同闵人成家者亦大有人在。如今天下已无鞑密,唯有闵国,朕有心择有鞑密相貌特征之人入朝为官,以示海纳,只是这两年无论文举武举,皆无可入眼之人,林卿倒是正好遂了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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