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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格格有孕这消息可瞒不了人,四阿哥当时高兴极了,根本就没下禁口令,一气赏了齐悦院子里下人两个月赏钱,这事情当时就在后院传开了。
虽说是没有福晋有孕时赏全府三个月银钱的动静大,可也跟大格格出生那会差不离了,这还没生呢就比上去了,要是真生下个一儿半女的,那还不立刻就爬到前头去。
四阿哥对齐格格的宠爱,光看这些个就能让人咋舌,别说是膳房针线房那些个消息灵通的下人们了,如今就是外院洒扫的,那看到齐格格院里的都赶忙奉承讨好着。
也正因为如此,后院其他几个格格和侍妾那里,破碎的瓷器这几天是一篮一篮的往外搬。
其中以李格格屋子里扔弃的最多,本来嘛,后院里最早得宠的就是她了。又生下了大格格,年初那气势张扬的都敢和福晋争嘴了,可谁知道突然就冒出个齐格格来呢。
不声不响的进了府,头回承宠后就入了主子爷的眼,一个月十回倒是能有六七回时去她那屋子的,李格格院里都不怎么来了。
等后来跟着出巡了一趟,那回来更别提了,勾的主子爷眼睛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她,要不是李格格依仗着肚子,只怕连四阿哥的面都见不上一回。
私底下李格格也不知和丫鬟嘲笑齐悦是没蛋的小母鸡多少次了都,可如今得知她怀孕,李格格当即就被气个半死。
先是将屋里的瓷器一气砸个精光,然后就顺着火气责骂起跪劝的奴才们来。
“你们瞧瞧,你们瞧瞧,眼看着都要爬到我头上来了,还让我忍?”李格格气极反笑,巴掌拍在桌上声音是震天响。
春彩春华几个跪在地上好一会了,如今是十一月的天气,就算有了炉子,地面跪久了照样发凉,底下的寒气似乎都能顺着衣裳浸到她膝盖里,春华低着头苦苦想着,得赶紧起来才行,再跪下去自己的腿怕是就要得毛病了。
她抬眼小心的望了望李格格的肚子,心里偷偷嘀咕着这么生气也不怕伤着孩子,孩子,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冒出来个想法。
春华忙忍着难受膝行几步到李格格面前,当着众人苦苦劝说道:“格格千万记得保重身子,小心气着了阿哥!”
见李格格注意到她,春华机灵的用手悄悄指了指后面跪着的三个丫头,嘴巴虚张几下,意思是有话要说。
等李格格把人挥退了,她才表忠心道:“格格,眼下齐格格怀了孕,她又有主子爷的宠,恐怕咱们再怎么争,也是奈何不了她的。”
李格格呸了一句,要不是身边一个瓷器也无,早砸过去了,“这话还用你说,滚!”还以为这个丫头有什么好主意,结果还是戳她的心。
春华叹叹气,她怎么就跟了这个主子,见着齐格格看她眼神不善,忙解释道:“奴才还没说完呢,您想想,齐格格确实有孕,可她那才哪到哪呀,真比较起来,您不是比她早半年功夫呢么,真个生下来,那也是长子呀。”
这话听着舒心,可李格格细想想就不对劲起来,“福晋可还在我前面呢,再说还有个宋氏。”怎么也轮不着她呀。
“诶呦我的格格,这怀孕是差着一两个月,可这生孩子,谁就能保证非得十个月呢。”春华也不卖关子了,直接了当道。
这······李格格听着就觉得肚子一跳,看着面前认真的春华就愣了神,刚想摆手拒绝,可不知怎么的,这手就是抬不起来。
她瘫在椅子上细想了好一会儿,才拒绝道:“别说了,出去。”
春华想的太简单了,谁就能保证她肚子里真是个阿哥呢,前头还有两个有身子的,这几率她赌不起,真要是闹出问题,别说四阿哥,就是自己都得悔恨一辈子。
春华咬咬唇,还欲再全,就看着李格格闭上了眼睛,只得退出屋子。格格胆子也太小了,连拼一把的勇气都没有,难怪出不了头!
见她掩上了屋门,李格格慢慢摩挲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眉头却不自觉的皱起······
福晋得知消息时倒没有像李格格那样激动,只是对着小佛堂苦笑了一声,天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府里竟一下子有了四个孕妇来,光人手安排就得小心再小心。
秦赵两位嬷嬷是守在屋里的,见福晋似乎面色不愉就忙在劝说道,“福晋放心,齐格格月份还小,谁知道是男是女呢,您可千万别难过。”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郁结于心,伤到胎儿。
福晋叹着气,“秦嬷嬷,你瞧着齐氏长得如何?”她就不明白了,齐格格就这么好?能让四阿哥记上了心?
后院不是没有貌美的女子,那特意求来的尹氏不还比齐氏更美艳吗,怎么四阿哥连去也不去,只一个劲宠着齐氏。
秦嬷嬷也纳闷呀,在她眼里真没见着齐格格有什么出色的地方,她看着福晋宽心道:“齐格格无非就是年纪小,仗着颜色好主子爷才新鲜她几天,以色侍人的丫头罢了。”
只是她劝的不是地方,宽慰了大半日也不见福晋有个笑脸,忙拉着赵嬷嬷询问起她的主意来,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赵嬷嬷倒是隐隐在亲近人中占了上风。
她脸上挂着笑,“依奴才的想头,齐格格怀孕反倒不是坏事。”
见两人齐齐望着她,赵嬷嬷不紧不慢道:“这怀孕的人可就不能承宠了。”
秦嬷嬷听着这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醒悟过来,是了,如今齐氏也怀了孕,主子爷再去那可就是破规矩了,忙道:“没错没错,就像当初的李氏一样,主子爷有了新人,一来二去对旧爱自然会淡下来。”
这话有道理,福晋终于点了头,脸色和缓下来对着秦嬷嬷道:“额娘前几天才来信说看中了个姑娘,既然如此,这正是个好机会,你等会就去传话,让额娘进府来看望我。”
秦嬷嬷应了一声,心里头却觉得与其等夫人想法子送人进府,倒不如现成的两个侍妾来,那尹氏和英氏来府里也有几个月了,不正是当初齐格格那会的情形么,她们受了冷遇,这会承宠只怕用起来更加顺手。
正准备提起,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如何,丫头巧菱就前来禀告,说侍妾尹氏正好在院门口想求见福晋。
福晋听着名字就不耐烦起来,一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的,“有什么好见的,让她回去,只说心意我领了。”
还以为她的长相能让四阿哥瞧得上,结果跟着出巡了这么久也没见上面,福晋早就把这两归到不中用的名单里去了,还不如武氏,多少是个格格,位分上还能被她记上一句。
十一月的风刮起来能直刺到骨头里去,尹氏带着丫头站在正院门口没一会就觉得身子僵硬,她的衣服还是夹的,只是外面披了件毛料,挡不住寒风。
尹氏焦急的望着院门,要是福晋不肯见她,只怕今年这个念头自己就难熬了,针线房那群看人下菜碟的东西到现在也没把冬衣送过来,自己的银子使出去了一大半才得了件披风。
胃口也太大了,尹氏瞧着才进门报信的丫头身上都穿得厚实,忍不住骂道。真要是等过了年才送来衣服,她这脸在后院连丫头都不如!
“姑娘,咱们回去。”蒙儿在边上使劲哈着手,她冻得也够呛,实在熬不住了才劝说尹氏道,何必呢,都站大半天了也没见有个人出来,摆明了是不想见她们。
她看了自家姑娘一眼,哀叹一声自己的命苦,听说齐格格院里的小丫头待遇都是实打实的好,又新领了赏钱,那才是好命的奴才。
尹氏没说话,只是仰着头不断往里面望着,只又等了一会,才见丫头出来客气道:“福晋说了,尹姑娘的好意心领了,只是如今身子不适,姑娘还是请回。”
尹氏只觉得身子骨的热乎气都被丫头的客套话给吹灭了,连回话也没有的失了神情往回走去,连福晋都不肯见她,似乎自己是真没指望了。
蒙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着尹氏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似的,右脚一歪,就要往边上倒去。
只是她离得远,手脚又被冻得迟缓了些,来不及扶住,刚要呼叫。
就看正院里有个人影,忽的上前几步拉了尹氏一把。万幸万幸,蒙儿赶紧撑着尹氏,地面被冻僵了,摔一跤可不是玩的。
“多谢姐姐,多谢姐姐——”蒙儿口中不住的道谢,只是抬起头时,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诶!她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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