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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悦看着气头上黑着脸的四阿哥直叹气,要真按他的话往死里打,这几个奴才就别想活了。宋格格的胆子本来就小,闹这么一出不是故意吓唬她吗?
她忙走上前伸手拉住四阿哥轻声劝道:“四哥,还是先等等。”
齐悦脸上为难道,“您瞧瞧宋格格现在这个身子,本来瘦的可怜就不太好了,要是再打了下人,换上不熟悉的下人伺候她,折腾的流产了可怎么办。”
见四阿哥放缓了脸色,她朝苏培盛使个眼色让他先住手,又接着道:“要我说,不如这次先记着,等宋格格平安生下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每人扣上几个月钱,挨几下板子也就行了,要是宋格格不好了,那再二罪并罚,就是打死他们也不迟。”
有这把生死的刀在头顶上挂着,不怕他们不认真仔细照顾宋格格。
四阿哥赞许的看了齐悦一眼,还没想到她处理事情如此周到,见着讲得头头是道的小格格,要不是为着众人在,他还真想搂着她。
四阿哥可对齐悦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悄悄的捏了捏她的手,知道她的用心。不舍得辜负小格格的心意,他转过头对着苏培盛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显然是从行动上默许了齐悦的这个处理方式。
几个下人瘫在地上急促的呼吸着,身子一个劲的哆嗦,脸上糊满了眼泪,总算是活下来了。
四阿哥巡视着周围,突然眼神扫到一个穿藕粉旗袍的陌生女人,再仔细看看哦,不陌生,是他的格格武氏,那个因为闹事被他借着生病迁出去的,她怎么来了。
只见武氏一脸震惊的看着他牵着齐悦的手,出格露骨的眼神让四阿哥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毫不客气冲她喝道,“武氏,你先回去。”
齐悦借机抽回自己的小手,朝他浅浅屈膝行礼微笑道:“我也先回去,之前派人给您和福晋都传了信,相信福晋也该到了,这接下来的事情可不该我在场。”
福晋的性子齐悦相处久了,多少也了解几分,最重视体统规矩,等会要是看见她跟四阿哥待在一起,保不定还以为她是想看自己好戏还是陷害宋格格什么的,与其被她这样怀疑,不如干脆抽身离开的好。
要不是因为宋格格肚子里那个无辜的孩子,她也不会横插这么一手管这个闲事。
毕竟是四阿哥的孩子,齐悦在心里幽幽叹气,他还是无辜的,总不至于因为大人间的矛盾就害了他一命。
这样想想,齐悦只当是为自己积福了,做好事有好报,菩萨可千万看在眼里呀。
刚要转身离开,她似乎又想到什么,见武格格先一步离开就问四阿哥道:“怎么宋格格这里,就没有个内务府的嬷嬷来看着?我瞧李格格和福晋那都有啊。”
这倒是真的。
福晋院子里有四个嬷嬷,李格格那儿也有两个嬷嬷照顾大格格,而宋格格院子里,她刚刚见到的却只是些丫头,一个年长的姑姑嬷嬷都没有,这可实在是奇怪。
要是但凡屋里有个知人事的看见宋格格这样做,保管早就禀告给福晋了。
四阿哥把这句话记在心里,颔首点头,他是孩子的父亲,这事他会查清楚的。便让齐悦先回去好好休息,小格格在这里掺和太多,确实对她没有好处。
等见着齐悦离开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另一边福晋匆匆赶来的身影,四阿哥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着福晋,准备听听她的解释。
福晋得到消息的时间其实和四阿哥差不多,只是她在屋里耽搁了一下,脚步又比四阿哥慢,所以才晚到了一会。
在正院的她得到消息时也是惊讶万分,虽说知道宋格格宫女出身性子胆怯,可也没见过这么胆怯的。
他又笑又气,恨不能亲手责问宋氏,问问看自己是否真的那么吓人,能让她连句抱怨都不敢说?
福晋还在生气,赵嬷嬷听着就忧心道:“福晋还是先想想怎么回主子爷,齐格格可不止报给了您消息呀。”
“多事!”福晋冷哼一声,她对宋格格还不好?像隔壁的三福晋和五福晋对待妾室那才叫一个严厉呢,怀着孕也得训规矩,哪像宋氏,有孕就呆在院里,连请安都随她来不来的,自己够宽容了。
赵嬷嬷苦笑着摇头道,“话是这样说,可问题是现在宋格格确实出了事情,虽然您没怎么教训宋格格,可也确实没怎么关心她不是。这出了事情,主子爷总会找人出气儿?您是福晋,府里头大小事都归您管,我看这回十有八九主子爷还会责问您呢。”
“这可真是······”福晋恨道,与赵嬷嬷两人在屋内商讨了个大概才敢出门,进院子就不顾自己的肚子先蹲身向四阿哥请罪道,“是臣妾照顾不周,让宋格格出了这么大的差错,请爷责罚。”
四阿哥没像她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反而沉默了一会才问她道:“福晋,宋氏的院里怎么没有安排照顾嬷嬷。”
是了,福晋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想起还有这件事情。
本来之前宋格格头回有孕时,她是向内务府申请安排了个嬷嬷下来的,只是后来阿哥们出宫,又因为孩子夭折,她就把那位嬷嬷退回给了内务府。
而今宋氏又怀孕时,她本该去向内务府再要个嬷嬷下来照顾宋氏的饮食起居,可那会儿赶上出巡事情杂乱,其后恰巧又遇上她也有孕,几个嬷嬷都围着她转,就把这事情给忘了。
该死!该死!福晋咬咬嘴唇,这样一来,倒好像真是她存心所为一样了,找不出借口,福晋只能低头歉意道:“这都是臣妾的疏忽大意。”
跟着后面的秦嬷嬷看着着急,这也有她的责任,见四阿哥迟迟不让福晋起身,忍不住跪在地上挪了一步,好让福晋能略微靠住她。
四阿哥神色莫名了看了她一眼,这是提醒着她也有孕在身?他盯着福晋的头顶看了又看,还是压下了火气上前扶起福晋,“这是宋氏自己糊涂,福晋有孕在身难免忽略了些,索性没闹出什么乱子,福晋回去赶紧安排着就行。”
“要是再出乱子,那还是在院里养胎的好。”没等福晋缓下心神,四阿哥就眯着眼睛警告她道,一次疏忽他可以忍耐过去,可第二次,福晋干脆就别管事了。
福晋喉咙里吞咽了一声,被四阿哥的话吓得手心里都出了汗,她忙补偿似的道:“臣妾回去就给内务府递条子。”
四阿哥这才微微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就忽然听到正房里的响动声,想着宋氏许是清醒了,就带着福晋进屋一起去瞧瞧宋氏,也好安安她的心。
安荣死里逃生的被解下绳索,使劲抹了一把满是泪痕的脸,又略微收拾了下头发和衣服,才提着心端着茶水进了屋伺候宋格格,她的命现在全在格格身上,一点疏忽都不行。
宋格格起初只是觉得屋里安静,后来听到院里的呼喊吵杂声才发现不对劲起来,这一套行为她太熟悉了,宫里头处理生病嫔妃的下人就是这个路数,刚进宫时她还围观过一回,吓得她连做三天的噩梦,就算做了格格也不敢和李氏似的出头闹事。
她忙敲着床沿喊人,直见着自己的心腹安荣端来茶水才松下一口气,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还好还好,安荣安华都还在。
四阿哥站在里屋门口看了一回宋氏,他的眼神好,隔着几米都能看见宋格格的原本惊惧的青灰的脸看到丫头时才慢慢转白,她的脸色变化被四阿哥看在眼里,心里难免就有了答案,小格格说的果然对。
他便没有进去,只让福晋去看看宋格格,自己抽身回了前院,现如今他还是别见宋氏的好,真怕她大喜大悲之间出了事情。
走到书房,四阿哥就吩咐苏培盛去城里面寻摸一个好的妇科大夫来,虽说太医院医术高超,可那几个都是保全自身的高手,除非是真用性命威胁,不然寻常开药只是以中正平和为主,能拖则拖。
宋格格这回还真提醒了他,不光是她,以后要是小格格也怀了孕,可不能指望这些个滑头,干脆从城里找个大夫养在家里方便一些。
除此之外,四阿哥从书架里抽出本医书,决定自己必须也要学起来才行,不求能治好病,看明白药方就可以了。
他的要求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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