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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愿抬起胳膊,胳膊有些使不上劲,他轻轻碰了碰她搁在胸前的手,引起她的注意后,没见到厌烦的神色,于是放心地握住。
尽管血液的流失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虚弱和寒冷,但他的手依旧比她要暖。
杨愿忽然觉得狸花猫与她又不那么相像了,方绪云是一条一年四季都冰冷的蛇,他记得她很怕冷,但身体总是暖不起来。
“睁眼总是能看见你。”
好不真实,但幸福就是不真实的。幸福是短暂的幻影,如果用力去感受,幻影就会消失。
他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幸福者大多都是笨蛋。
方绪云哼地一声笑了,没否认也没肯定,不知道她的想法也不知道她的心情。
“那你呢,”杨愿注视着她反问,“怎么样才会让你幸福?”
方绪云微微眯起眼睛,把手从他掌心抽回,干脆地翻身下了床。
“吃饭吧,今天给你做了鸭血粉丝。”
杨愿披了件外套跟随方绪云走到客厅的餐桌前,桌上果然有碗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
方绪云走到对面拉开椅子坐下,“邢渡很会做中餐,没有他不会做的食物。”
她看着他坐下,“尝尝看吧。”
杨愿不知道邢渡是哪位,可能是昨天见的那几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他们和方绪云是怎样的关系,有着怎样的过往?
【幸福者大多都是笨蛋】
他都不想知道。
杨愿拿起勺子舀起一块鸭血,颜色似乎比平常吃的鸭血颜色要深。张口吃之前,他看见对面方绪云又红起来的脸。
他把鸭血送到嘴里,很快吐了出来。
腥风直冲鼻腔,浓郁的铁锈味和变质内脏的粉腻感附着在舌苔上,挥之不去。
看到杨愿一边止不住地呕,一边咳嗽,方绪云捧腹大笑,在阵阵哕声中笑出了眼泪。
“对不起喔,这道菜,应该叫‘狗血粉丝’。”
方绪云憋着笑意告诉他,对上杨愿迷茫的眼神后,又指了指远处桌角上摆着的两袋东西。
那是两袋血,不过其中一袋只剩下了一半。
杨愿明白是什么了,口水转瞬溢涨,又要呕出。
“不准——”方绪云停下了笑声,她靠在椅背上,指着他呵斥,“不准吐!”
方绪云撑着桌沿,慢慢站起身,直视他泪花直泌的眼睛。
“把它吃光,全部、吃光。”
「YES」
杨愿望着她不笑也不怒的眼睛,那双单纯在执行“注视”这个行为的眼睛,浑身的骨头发酸发软发痒,全酥成一滩。
反流上来的食物又被咽了回去。
他拿起勺子,一口接一口地,把血和粉丝塞进嘴里。
方绪云拿起纸巾替他擦拭嘴角溢出的汤汁,“慢点吃,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杨愿连汤都一滴不剩地喝干了,他举起空碗,眼角弯弯地说:“全吃光了。”
“真棒。”
方绪云隔桌揉他的发顶,又来回抚摸他的嘴角,直到指间也蹭到油汁。杨愿张嘴含住她的手指,舌头卷过指缝,弄得她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
杨愿闭着眼,一根根吮干净了她的手指。
方绪云来到他面前,一把掐住杨愿脖子。
五指覆在那圈颈环上。
“呃。”
杨愿仰面,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滑落,又流进鬓角。
那双眼半睁不睁,那张嘴半合不合,那颗痣哆嗦个不停,那枚舌钉闪闪发光。实在太风情了,她控制不住加了另一只手。
方绪云听见他在说话,但听不清,于是慢慢低下了头。
“用力。”
他说。
“会死哦。”方绪云的心口烧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沉重,“你会死哦。”
杨愿伸手,盖住了她的手,没有扯开,而是握紧了。
好吧,好吧,好吧。
方绪云深呼吸,耳边响起小鸟的叫声,好像置身于森林,她闻到了大自然的清香。
有那么一瞬间,俩人的脑袋都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分不清到底是去了天堂还是地狱,分不清被杀死和被救活的区别。
杨愿瘫坐在椅子上,方绪云瘫坐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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