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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光。
萧羽的身体在漩涡中翻滚,意识像被撕碎的纸片,一片片散入虚无。他感觉不到手脚,分不清上下,连呼吸都成了幻觉。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真元早已枯竭,只剩下残破的躯壳在时空乱流中浮沉。
他最后记得的是那颗光核——冰冷、规律、无情地跳动着,像一只巨兽的心脏,将他们三人一口口吞噬。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快撑不住了。
可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舌尖传来一丝熟悉的血腥味。那是他在昏迷前咬破的伤口,血已经干涸,但痛感还在。这股痛像一根铁线,把他从深渊边缘猛地拽回一瞬。
睁眼。
眼前没有光,也没有黑,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搅成了一团浆糊。他的身体依旧在旋转,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挤压,骨骼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但他醒了。
哪怕只醒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仅此而已。
他试着动手指,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触碰到腰间的储物戒。那枚戒指表面已被乱流磨得烫,几乎要融化进皮肉里。可它还在。
这就够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调动识海深处最后一丝神念,向戒指内探去。
记忆断片开始浮现。
不是战斗,不是逃亡,而是一处荒废的古殿,石柱倾塌,壁画剥落。他曾在那里停留过半日,为躲避追杀,在一处祭坛下拾到一枚青铜沙漏。它通体刻满符文,冰凉沉重,没有任何标识,却在他拿起的瞬间,耳边响起一道极低的呢喃“时之隙……存于心。”
他当时没在意。
只觉得是某种封印残留的意志低语。
后来几次生死关头,他也未曾想起这件东西。
直到此刻。
直到他被彻底卷入时空绝境,孤立无援,命悬一线。
“时之隙……”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找到了。
那枚沙漏静静躺在储物空间的一角,表面蒙着一层灰,像是从未被人碰触过。他用神念将其取出,掌心一沉,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就是它。
他将沙漏紧紧贴在胸口,隔着破碎的衣衫,感受那金属的冷意渗入肌肤。可沙漏毫无反应,符文黯淡,砂粒静止不动。
他知道,它需要启动。
需要力量。
可他已经没有真元,没有灵力,甚至连凝聚一丝法则波动的能力都没有。万道神瞳也陷入沉寂,识海受创严重,稍一运转便如刀割火灼。
怎么办?
漩涡的压缩仍在继续。四周的空间越来越紧,像一只缓缓合拢的手掌,要把他碾成粉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开始变形,肺部被挤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时间不多了。
他闭上眼,不再试图调动外力。
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志,集中在心头那一滴本源精血上。
那是武者性命交修的根本,轻易不可动用。一旦损耗,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寿元大减,甚至当场暴毙。
但他顾不得了。
他抬起右手,颤抖着划过胸膛。
皮肤破裂,鲜血涌出。他强忍剧痛,将指尖蘸满心头血,一笔一划,点在沙漏表面的主符文上。
血渗入纹路。
刹那间,沙漏轻轻震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符文缝隙中透出。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所有符文逐一亮起,像是沉睡多年的机关被重新唤醒。沙漏上半部的银砂开始缓缓流动,从顶部滑落到底部,度极慢,却稳定得不容置疑。
一圈柔和的金光自沙漏中心扩散而出,呈球形向外推移。
所过之处,紊乱的时空褶皱竟被短暂抚平。撕裂之力减弱,压迫感骤降。一个直径不过三尺的庇护区域,硬生生在毁灭漩涡中开辟出来。
萧羽的身体终于停止翻滚,悬浮在光球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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